第78章 杀意的皮毛

    第78章 杀意的皮毛
    道盟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视人命如草芥。
    平民百姓固然重要，固然是支撑整个人族的基础。
    但他们道盟的这群修士，才是人族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批人。
    不小心弄死几个百姓又如何。
    那些百姓们又不会怪他，反而会將他当成神仙一样供奉著。
    “执迷不悟，你这样的人，空有一身修为又如何。”
    “如此狭小的心胸，你活在世上，也枉为人。”
    虹猫摇了摇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怒气。
    取而代之的，则是怜悯。
    他在怜悯西门吹沙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过是个心胸狭隘、自私可怜的人。
    “哈哈哈哈，狭小心胸？”
    “今日我就告诉你，史书都是胜者书写的。”
    “道盟中，鑑於昨夜的事情，只会传言说我西门吹沙激战妖族，救下全城百姓。”
    “倒是你，一个小小猫妖，死到临头了，还敢这样说。”
    西门吹沙哈哈大笑两声，脸上鄙夷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但他的话，却已经引起了虹猫的注意。
    如果说，一开始他认为西门吹沙是为了过来报復自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可现在不同了，他身上有著李慕尘准备的衣物，普通修士根本看不穿自己的化形术。
    如若之前，西门吹沙有这个本事，怕是在城內他就与西门吹沙交手了。
    只有金人凤，才能看穿自己的化形术。
    也就是说，虹猫反应过来，西门吹沙来找自己，是別有企图。
    “在城內，你並未看穿我的化形术。”
    “为何在这里，又能知晓我的真身。”
    “是金人凤告诉你的。”
    虹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而西门吹沙也没有掩饰，直接便承认了，看向虹猫手中的长虹剑时，眼神中也充满了贪婪。
    “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今日待我將你四肢尽废，再看你这小子，是不是那么嘴硬。”
    “还真是一把好剑。”
    “这东西给了金人凤，可真是浪费。”
    西门吹沙嘖嘖了两声，他不是一个不识货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虹猫手中的长虹剑绝非凡品。
    这种好东西，就算不如他的雪雾御风扇，也绝对差不远。
    “果然是他，看来他与翠玉云泽身上，有著某种联繫。”
    “此人心机当真可怕，竟在表面上与我装作一副君子面相。”
    “暗地里，却又找上西门吹沙拦杀我。”
    “他的目標，不仅仅是小曇姑娘身上的秘术，连我的剑法与长虹剑都想要。”
    “幸得昨天给了他反方向，他此时应当在去南国的路上。”
    “不然，若是我同时对上二人，怕是没多少胜算。”
    虹猫深呼吸一口气，心中也不免鬆了一口气。
    如若真同时面对两人，他恐怕第一时间会选择逃跑的。
    “所以，你今日前来找我。”
    “不仅仅是为了昨夜的事情，更多是想杀人夺宝对吧。”
    虹猫点了点头，他这下子也確定了金人凤与西门吹沙之间的联繫。
    缓缓拔出长虹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
    “小子，看来你还不是个蠢人。”
    “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等金人凤那傢伙来再杀你，你还能多活几日。
    西门吹沙冷笑一声，握紧雪雾御风扇的同时，便朝著虹猫猛地挥动。
    顿时，四周风劲宛若化作了一只只狂啸的巨兽，不断朝著虹猫逼近了上来。
    “轰！”
    风劲不断炸裂，不断逼近，虹猫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
    手中长虹剑剑光绽放，经过了与张正一战，他的剑势更为成熟，虽然还无法触及到剑意的境界，但他心中已经对剑意有著一定的理解。
    “嗡嗡！”
    长虹剑轻鸣，剑光直衝天际。
    还未等虹猫挥动长虹剑，长虹剑上绽放的剑气，便已经开始化作无数光芒，將四周的风浪挡在虹猫身前。
    “此人的修为虽然不错，但跟张正比起来，差远了。”
    虹猫向前两步，四周风浪完全无法靠近於他。
    而他，也开始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出现张正曾经挥出的那一剑。
    那种將杀意凝聚於剑上的感觉，让虹猫这些日子，时常想到，时常著迷。
    张正的剑意，非常纯粹，非常简单。
    就是提升自己的杀意，將杀意附著於剑，自己便是杀意，自己便为剑意。
    就是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剑意，才铸就了张正的强大。
    这一刻，虹猫也开始不断回忆那种感觉，不断开始想激发心中的杀意。
    “杀意，是人心最为愤怒的时刻，才会產生的。”
    “是对罪大恶极之人，所犯罪大恶极之事，而產生的。”
    虹猫脑海中，不断找寻自己曾经出现过杀意的时候。
    慢慢的，他的情绪反而更加平静了。
    这种平静的情绪，让虹猫反而更加找寻不到那种杀意的感觉。
    甚至，他对西门吹沙，都没有那么大的杀意。
    这不禁让虹猫想到了曾经翠玉鸣鸞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当时翠玉鸣弯得知了虹猫想要离开涂山外出歷练，只告诉过虹猫，他不適合外出歷练。
    道盟，妖界，四处都充满了险恶。
    虹猫心中的正义感太强，对於恶人，无法存在纯粹的杀意。
    他有著杀人的力量，但没有直接杀人的决心。
    如今的虹猫，就是因为心中的善良，差了那一份决心，所以他才没有张正那么坚定的杀意。
    “呼...”
    “我缺的，是对於杀人的决心吗？”
    “爹跟我说，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杀不该杀之人。”
    “但何为不该杀之人，何为该杀之人。”
    “眼前之人，仗著自身修为，不顾百姓死活，该杀。”
    “劫掠於我，想夺我剑法，夺我长虹剑，该杀！”
    虹猫猛地睁眼，眼神中的平静已经化作了一抹凌厉的杀意。
    在这一刻，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小有著白猫教导的他，对於杀人一事，心中本能是带有抗拒的。
    除非是真正大奸大恶的杀人之徒，虹猫才会因愤怒，带起那一阵杀意。
    现在，虹猫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杀意，同样是可以控制的。
    眼前的西门吹沙，就是他控制自己杀意，最好的目標。
    “鏘！”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虚空。
    四周的风浪声，在这一刻也被完全遮盖住了。
    “杀意？”
    西门吹沙微微一怔，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人，在感受到杀意的那一刻，本能都是会害怕的。
    这种感觉，西门吹沙感觉过一次。
    那是从天下第二剑，张家剑的剑气上感觉到的。
    哪怕，那时候是远远感觉到的一道剑气，他都能真切感受到，那一道剑气中潜藏的杀意，以及他那时候心中的恐惧。
    这也是第一次，西门吹沙感觉到，自己与黄金一代的巨大差距。
    “不，不可能。”
    “这小子没有那么厉害。”
    “他的杀意，跟张正比起来，差远了。”
    “但不对，为何明明两者的杀意差的那么远，我竟然还会感觉到害怕。”
    西门吹沙摇了摇头，心里面开始不断劝说自己，不断告诉自己。
    他感到有些耻辱，面对一个修为不过大妖的妖怪，他堂堂西门吹沙，被眾人称为玉面风君，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大妖面前感到了恐惧。
    “想嚇唬我！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西门吹沙大喝一声，全身灵力猛然爆发。
    手中的雪雾御风扇也开始散发出全部的威能。
    四周风浪，开始不断凝聚，不断聚集在一起，化作了一道狂暴的颶风。
    將整片森林的砂石草屑匯聚其中，那宛若足以吞噬一切的颶风，好似一头巨龙，仰天咆哮的同时，又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吞噬虹猫。
    “这就是杀意...”
    “张正可真厉害，我的杀意跟他相比，简直就如同是一个小孩般幼稚。”
    “但这，也足够了。”
    虹猫从口中吐出了一团浊气，眼神中的杀意开始愈发明显。
    这一刻，他不再压抑心中的杀意，开始不断感受，不断刺激杀意的迸发。
    剑，乃杀人之物，也被称之为君子之兵器。
    握在手中，虹猫已经明確感觉到了，这君子兵器的杀意。
    “气贯长虹！”
    虹猫缓缓提剑，剑气纵横，凝聚於一点。
    长虹剑上的那一抹红光，也变得愈发耀眼，愈发明显。
    在那颶风的大口不断涌入、想要吞噬虹猫的那一刻。
    虹猫的剑，落下了。
    这绝气而起的一剑，充斥著杀意，带起一阵凌厉的剑光，直衝云霄。
    “鏘！”
    剑鸣声，在风暴中心，清脆鸣动，瞬间便將风暴中心给劈开。
    那风暴，宛若是一道薄薄的纸张一般，被切开的瞬间，就已经化为虚无。
    等西门吹沙看清楚这一幕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一道剑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红光逐渐覆盖了西门吹沙的视线，缓缓来到他的面前。
    剑光闪烁於他双目的剎那，他的双目便已经失去了神采。
    漂浮半空的西门吹沙，也在这一刻缓缓落下，砸在了地面上。
    “这就是杀意，剑的杀意。”
    “当真是，厉害。”
    虹猫看向自己手中的长虹剑，也是不由得佩服与感谢张正。
    如果没有张正之前的剑意，他无法理解到，杀意这种力量的运用，竟然会对自身实力，有那么大的增幅。
    若能完全掌握杀意，隨时爆发出与张正相当的杀意，虹猫的实力绝对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很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他的杀意与张正的杀意，有著天差地別。
    虹猫需要依靠在脑海中想像，去回想自己愤怒的时刻。
    而张正不需要，张正挥手间便能拥有这一份杀意，这种杀意是更为纯粹，也是张正能对任何人都能有的杀意。
    “此地不宜久留。”
    “这雪雾御风扇倒是个好东西。”
    “先收下，带回涂山。”
    虹猫將西门吹沙的法宝收起来，然后便立刻开始赶路。
    他也不清楚，在后面金人凤还会不会追上来。
    但经过这次之后，虹猫心里面已经有了个必须除掉的人，那便是金人凤。
    “这金人凤，不可留下。”
    “如若以后有机会，必定要將其除掉才行。”
    虹猫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经过这次事情，他彻底明白金人凤的危害。
    也知道，金人凤是不会轻易放弃蛭妖一族秘法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边境小城附近，来回搜寻。
    经过桃园的几日，虹猫对於许多事情早就有了耳闻，也知道了道盟內的势力分布情况。
    以金人凤的地位与能力，不可能经常来到这里，神火山庄距离这里至少数百里路。
    不断在这里遇见金人凤的原因，正是金人凤对於蛭妖一族秘法的在意。
    现在，连自己身上的剑法与长虹剑，都被金人凤覬覦。
    虹猫不会再留手，等他真有了剷除金人凤的实力，必定不会留下这人的性命。
    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翠玉小曇，不想因为金人凤，將来让翠玉小曇陷入危险。
    。。。。。。
    三个时辰后，沿路搜寻过一番的金人凤，愈发感觉到不对劲。
    在中途，便选择联繫了神火山庄的弟子，让他们代为搜寻。
    而他自己，则前去边境，打算与西门吹沙匯合。
    一直在小城里，等到了夜色来临，他都没有等到西门吹沙前来客栈。
    “事情有变，莫非我真被那小小猫妖给骗了？”
    “难道，翠玉云泽死了？”
    金人凤已经等不下去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当即便是离开客栈，朝著远处飞去。
    很快，便是在小城不远的一座山林里，找到了西门吹沙的尸体。
    看著面前这具尸体，金人凤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查西门吹沙身上的伤势。
    很明显的剑伤，而且还是一击毙命的剑伤。
    “是那猫妖乾的，雪雾御风扇也被他拿走了。”
    “混蛋！”
    “我竟然会被那猫妖给骗了！”
    金人凤此时脸色也是异常难看，他顿时后悔自己竟然轻信妖族的话。
    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谎言都相信了，哪怕早就猜到翠玉云泽可能被拆穿了，甚至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