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扎根(二)(求追读收藏)
黄妡流浪时,曾到过那名为大荒山的极阴之地。按她所说,从两人当前所在出发,要先向北穿过整个广德郡,进入凉州红峡郡后,再往西北行近三万里,方才进入定远郡。而后又向西行近九千里到鸣泉县,再西行八百里左右,才到大荒山。
整个行程有近六万里之遥,且还是翻山越岭、渡河过峡的直线距离。若算脚程,则有近十一万里!
纵然华玄宗祭出核舟施展神行术赶路,日行千里,也要三个多月才能到达。
好在两人颇有財资,且有米家信物,一路步行或搭乘飞商客舟,加上一路游玩,只花了一个多月便到了定远郡。
但定远郡的鸣泉县是个边陲小县,没有飞商客舟前往,所以剩下的九千八百里路,两人只能步行。
一路行来,华玄宗和黄妡两人日日耳鬢廝磨,了解越发深入,如胶似漆。
期间,华玄宗屡次三番想让黄妡改口,称他为“夫君”,可黄妡始终以两人尚未正式成婚安家为由,笑著摇头拒绝。
华玄宗不得已狠狠鞭笞了她好几次,黄妡又几度求饶不得,这才愿意偶尔叫上那么一两声。
至於东方灵珂,华玄宗初步掌握了万里传讯符的一些妙用,主动给东方灵珂传了很多次讯。
虽然最初收到回復的频率不高,大多时候也都是“哦”“呵呵”“死野狗”之类的,但日子渐长,东方灵珂的態度明显好转,骂人的话越来越少,偶尔还会主动传讯,询问当地风土人情,对黄妡的態度似乎也略有好转。
黄妡偶尔还让华玄宗施法,自己跟东方灵珂聊天。
华玄宗以为两女的关係有所转变,殊不知,黄妡一直装作他在传讯。以至於东方灵珂有时候不明所以,那臭野狗怎么今天这么会说话?
但隨著距离越来越远,华玄宗又未完全祭炼掌握万里传讯符,传讯来回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传讯的频率,自然便降下来了。
待到了大荒山,已是四月初夏。
“珂儿,今天终於到大荒山了,这里太阳好晒,风沙也有点大,一眼望过去全是戈壁。山下有一条很宽的河,大概有四五里宽,却浑浊得紧,一点儿也不如风陵渡的璃水。西南方有一片山峦起伏,好像你娇俏的侧脸,我又想你了。”
一块巨石的阴影下,一身红裙的黄妡用清朗温和的嗓音悄悄说完,“餵”了一声,將万里传讯符丟给了正在悬崖上四望的华玄宗。
华玄宗闻言转身,一身母亲华张氏缝製的月白夏衣端得瀟洒出尘。他笑著接过万里传讯符,收入储物袋,又招出一个水囊,走到阴影下递给了黄妡。
黄妡咕嚕嚕大饮了几口,递给了华玄宗,问道:
“找到了么?”
华玄宗也灌了几口水,又施了个小云雨术將水囊灌满,说道:
“你没记错,找到了,就是脚下的山谷,只是有些奇怪。”
黄妡疑惑道:
“奇怪什么?”
华玄宗沉吟了片刻:
“按理来说,极阴之地並不適合凡人居住,可那山谷中,有一个村子,且还开了不少田。”
黄妡更加疑惑,想了想,笑道:
“我当时只在谷口看了一眼,或许没发现那村子。你既然准备在此採气,咱们何不去村中看看?说不定又能找到什么灵药。”
华玄宗闻言,也笑了笑:
“確实。没想到这一路行来,全程没遇到赵家截杀,朝廷追捕,平平安安不说,还找到了不少灵药,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黄妡咯咯一笑,捶了捶他的肩膀:
“你也是和我待久了,越发会哄人了,怎不说,是你那大爷爷说得准,你是个有福的?依我看,还真是个有福的。”
华玄宗哈哈一笑,一把將黄妡搂进怀里,看著她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宠溺道:
“当然,我若没福,怎会遇到你?”
两个时辰后,日头小了,两人这才收拾妥当,准备下山。
华玄宗看得真切,山谷只有北边一条路可进,便背著黄妡,撑著一把粗油纸大伞,化作一道淡淡黄影,朝山下而去。
华玄宗施了御物术,背得稳当,黄妡躲在伞下,笑吟吟眯著眼睛,一边磕著华玄宗做的盐炒灵瓜子,一边四处打量。
很快,两人进了谷中。
一进谷中,黄妡即便是个“凡人”,也再度感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怪异凉意。华玄宗感觉更甚。
那村子在谷中深处,一座长著稀疏林木的山峰脚下,被一片片旱田围在中间,陷在山峰投下的大片阴影里。若只在山谷看,真发现不了。
两人沿著若有若无的黄土小路朝村子走去,老远就听到一阵阵鸡鸣,很快便到了村口。
两个穿著粗布短褂短裤,约莫六七岁,黑黢黢的小男孩正蹲在路边,用小木棍拨弄著地上的蚂蚁。
“小郎君,请问此地是何处?”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两个小男孩被嚇了一跳,猛地抬头,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笑吟吟看来,头顶还有个大盖子,端得怪异,当即嚇得就要哭出来。
“你啊,把他们嚇著了!”
磁性带著些许慵懒的声音响起,两个小男孩看到这高大怪人背后竟又冒出一个头来,似乎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一下子呆住了。
黄妡从华玄宗背上跳下来,笑吟吟地朝两个小男孩递过去一把盐炒灵瓜子,刚要开口,看起来年龄大点儿的那个蹭地一下就跑了,速度快得惊人。
年龄小的那个也没伸手去接,只是冒著鼻涕泡,呆呆道:
“仙,仙女姐姐......”
黄妡哈哈大笑起来,华玄宗失笑摇头。
笑了一阵,黄妡问道:
“小郎君,你可知......”
话音忽地顿住。
华玄宗和黄妡微微蹙起了眉。
只见村子里,忽地冒出十来个穿著褐色粗布短褂短裤的汉子,中青都有,提著长刀锄头扁担之类,很快就跑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快点放了我家娃子!”
看似领头的中年汉子提著一把有些生锈卷刃的长刀,怒气冲冲地喊道。
华玄宗刚要开口,就听到身旁响起一阵哭声。
黄妡轻轻揪著那小男孩的耳朵,笑道:
“我若是不放呢?”
“石头!”
中年汉子见状,瞬间怒了,扬起长刀就朝黄妡劈去,浑然不顾及那张绝美的容顏。
村正从小就教育他们,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尤其是山外的女人,越漂亮,越可能是吃人的妖怪,吃得人骨头都不剩。
更別说,这女人现在还抓住了自家的娃!
那中年汉子气急,加之常年耕种劳作,力气大,看模样又似练过,挥刀的速度极快。他身旁的那些汉子见状,也跟著挥起了锄头扁担,气势凶狠,不止有將两名外乡人打跑的架势!
就在此时,一声轻嘆响起。
但见那高大的男人轻轻挥手,所有人手里的东西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给紧紧攥住,紧接著一股巨力传来,手里的长刀锄头之类瞬间脱手,飞向了半空。
一群汉子当即呆愣,就连黄妡揪著的那个小男孩都停止了哭声。
“仙......仙人!?”
一群汉子顿时哗啦啦地跪了下去,不住磕头。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求饶之声不绝於耳。
黄妡眨著眼睛,华玄宗微微蹙眉,旋即抬手笑道:
“我们不是什么仙人,你们也別跪了,都起来吧!”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一群汉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被黄妡揪著耳朵的小男孩,也用短褂兜著一大把盐炒灵瓜子,屁顛屁顛儿的跑到了自家老爹脚下。
“你们村叫什么名字?”
华玄宗又挥手,將那些长刀锄头扁担塞回了汉子们的手中,笑问道。
提刀的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说道:
“回仙人,我们这儿叫鸡鸣村。”
华玄宗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见一个同样短褂短裤的少年扶著一个鬚髮皆白,七十来岁模样,一身蓝袍洗得发白的老者快步赶来。
那蓝袍老者见到华玄宗和黄妡,神情一惊,而后大喜,推开那少年两步就跑到两人面前,行礼大拜:
“晚辈吕泰寧,见过两位真修前辈,还请两位前辈,救救孩子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