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陪你
首尔的气温骤降了五度。柳智敏裹著毯子窝在练习室的角落里,用纸巾捂著鼻子。旁边的音响还在放音乐,但她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欧尼,你今天第几次了?”寧寧从镜子前转过来。
“什么第几次?”
“打喷嚏。”
柳智敏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数。”
giselle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就是感冒。”
“我知道。”柳智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著一点点鼻音,听起来有点哑,又有点糯。
寧寧忍不住笑了:“欧尼你现在的声音好好笑。”
“哪里好笑?”柳智敏瞪她,但那个眼神配上那个声音,完全没有杀伤力。
“哪里好笑?”寧寧学著她说了一句,学完自己先笑弯了腰,“像个小男生!”
winter在旁边补刀:“確实。知珉欧尼现在的声音,可以去给动画片配音了。”
柳智敏想反驳,但一张嘴就是一个喷嚏。她只好用纸巾捂住脸,闷闷地说:“你们就笑吧,等我好了再收拾你们。”
三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笑归笑,该练的舞还是要练。柳智敏撑著跳了两遍,实在跳不动,最后还是被编舞老师赶去休息了。
“回去喝点热水,早点睡。”老师说,“明天去东海,祝你们玩得开心。”
柳智敏这才想起来,明天要去东海录两天一夜的团综。这是之前就定好的行程,因为梨泰院的事推迟,现在终於要出发了。
她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感冒药的效果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又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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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昏昏沉沉地睡醒,已经是晚上。夜色笼罩,其他三个人已经回家,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手机上有他的留言。
“听说你感冒了?”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
她回:“你知道啦。”
他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我下午去了练习室,你人不在那里。”
她想了想,拿起外套,走到了阳台上,直接拨了过去。他接通了,但是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听。
“欧巴?”柳智敏说。
那边没有回声。
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风声和雨滴打碎在树叶上的声音:“感冒了还往外跑?”
“我在阳台上。”
“冷风一吹,明天会更严重。”
她听著他那个一本正经的语气,莫名有点想笑。他总是管得很宽。
但她没有还嘴,只是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沉吟了半晌:“东海风大,记得戴围巾。”
“知道了。”
“按时吃药。”
“知道了。”
“早点回去睡觉。”
“知道了。”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囉嗦。”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晚安,欧巴。”
“晚安,karina。”
掛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好像手里的热茶也更暖了一些。
与此同时,首尔,sm大楼。
沈忱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录音棚。
今天的工作安排得很满。got的专辑《stamp on it》进入了录製阶段,六首歌,七个艺人,要在几天內全部完成。
录音棚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金泰妍坐在控制台后面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歌词单,正在小声哼唱,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沈理事。”
“泰妍 xi。”沈忱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手里的资料,“辛苦了,这么晚还让你来录音。”
“理事,您客气了。”泰妍礼貌地回復他,没多说什么。
她出道十六年,见过的製作人数不胜数。即使是sm的高层她也没有献殷勤的必要。这就是sm的纯元皇后、摇钱树的底气。
对於这位新来的理事,她听过一些传闻——很有个性的一个人,但是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
录音开始。
泰妍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清亮,稳定,带著她特有的那种,有温度的金属质感的嗓音。甚至不需要什么磨合,很顺畅的一路走下来。
录到第n段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提出了重录的要求。
“第二句的尾音,情绪可以再收一点。”他对著麦克风说,“后面副歌的情绪会更饱满。”
她比了个ok,示意再来一遍。
第二遍,又是很流畅的通过。
沈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一直在重复:“下一条”、“再来”、“ok pass”这几句。和她的交流也不过短短的三言两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录完了她的第一部分。后续只用再把其他几人的叠唱和和声的音轨导入,主打歌的录音工作就完成了。
沈忱和其他staff在外面给泰妍鼓掌,她的经纪人还抱来了一束花。
掌声中,泰妍很有礼貌向各人回礼,走到了沈忱面前:“感谢,今天晚上辛苦理事您了。”
“也谢谢你,泰妍xi,今天很高效。”
“理事以前在中国做过製作人吗?”
“出於爱好,帮別人出过两张ep而已,只有几首歌。”
“难怪,你的沟通很专业。”
他摇头:“还在学习,公司有很好的资源。”
“这次的专辑里,听说有两首是理事写的。”
“没那么夸张,都是曲库里现成的曲子,拿来改了个编曲怎么就成我写的了。”
泰妍看著他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起来。
“你比传说中好相处。”
“传说中我是什么样的?”
“不好相处。”
他想了想:“分人。”
泰妍挑了挑眉,没再问,但她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录音录到了凌晨。沈忱没有回汝矣岛,而是直接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一中心的项目组里,staff正热火朝天地发今天团综录製的照片。四个女孩在海边玩得不亦乐乎。他也懒得打扰。
等到下午,wendy先到了。
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比泰妍热闹得多,进来的时候还拎著几杯咖啡,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杯。发到沈忱的时候,她笑眯眯地说:“理事,你的。冰美式。”
沈忱接过来。
录音棚里还在准备,他们几人靠著墙站在门口閒聊。
wendy看了看正在小口抿咖啡的沈忱。
“理事,你和karina很熟吗?”
沈忱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wendy没解释,只是说:“她那天在mv拍摄现场,看她和你很亲的样子。”
沈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好。”
wendy“哦”拖得老长。
这个时候,涩琪姍姍来迟,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个行程,路上耽误了。”
沈忱摇了摇头。
涩琪在旁边小声地问wendy怎么还没进去,wendy跟她比划了一下表示里面还在调试,涩琪抬头看向沈忱:“理事,今天录什么?”
“你俩的part,还有和声。”
red velvet的vocal line还有joy没来,但是她俩就足够沈忱领略著名的红丝绒合唱团的水平了。
wendy是教科书级別的主唱,和泰妍一样根本不需要適应和调教。甚至,她还会帮著涩琪去做调整,给更具体的反馈。
製作人只能描述感觉和他理想的效果,专业歌手能告诉你具体应该怎么做。
录了几遍之后,涩琪走出录音间,换wendy进去,她就站在控制台戴著监听后面听回放。
忙碌了几个小时,沈忱招呼眾人休息一会儿。涩琪和wendy坐在沙发上聊天,他在主控的位置上放空,眼神空洞地汲取著水分。
涩琪忽然感慨道:“突然好羡慕现在aespa的孩子们”。”
沈忱看向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以前我们刚出道的时候,除了kenzie老师,其他製作人和录音老师是会骂人的。”
“你们两个都挨过骂吗?”
两人猛猛点头。
沈忱还觉得有些稀奇:“你们俩都会挨骂?那老师得多严格。”
“確实很严格,而且那时候的录音老师做派还比较传统,稍微不高兴就是会发脾气的。”
沈忱嘴角动了动:“那应该让现在这四个孩子给我写份感谢信,我都没对她们发过火。”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许有一天会破例。”
“那什么时候会破例?”
“忍不了的时候。”
旁边的wendy凑过来:“我怎么听人说理事你之前开復盘会,一个人骂了所有人一个小时。”
“真的?”涩琪很是惊讶。
“真的。別人跟我讲说,他们都在旁边听著,大气都不敢出。”
沈忱瞥了她们一眼:“我待会儿回去就把以前跟过你们项目的、现在在一中心的人,全都揪出来一个一个拷问。”
两人抱在一起大笑:“是的,他们都说你很严肃,我现在要怀疑他们说的真实度了。”
那天的录音又持续到了深夜。
完成boa的录音之后,沈忱一个人坐在控制室里,听著今天录的素材,她们的声音,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变成一首完整的歌。
还缺两个人。
他想起昨天电话里那个瓮瓮的、糯糯的声音,有点无奈地笑:“这个样子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恢復。”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东海那边,应该已经睡了。
全程对著摄像机,她应该也不方便回復。
他放下手机,继续听回放。
第二天下午,沈忱被叫到了李秀满的办公室。
老头本来要从东京飞去上海,为了见他特意中途在首尔待了一天。
他坐在他宽大办公室窗边的沙发上,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沈理事,坐。”
沈忱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茶来招待你,真是不好意思。”
“李秀满老师看来在中国学到了很多。”
老头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眼镜反光,让沈忱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我有个事情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老师您说。”
“月底在香港mnet的颁奖礼......”
“我不准备让她们去。”
李秀满怔了半秒,脸上的笑容扩大:“你说说,为什么?”
“没什么必要。”他在斟酌怎么说才能不触怒老头:“mnet没准备给我们发大赏,锅碗瓢盆的安慰奖,没有去领的必要。”
他一边说一边还坐直身子,靠得离李秀满更近:“而且我听说他们还放出来消息说,假如不去,原本准备发给你的奖,就归別人了。”
“是这样的。”
沈忱摊手:“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李秀满欣慰地笑了:“我本来以为,在这件事情上需要花些时间说服你。”
“我没有反对老师的道理。”
李秀满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说,aespa有提名,应该去爭取一下。”
沈忱摇了摇头:“没有sm的颁奖典礼很难有什么含金量,没有含金量的颁奖典礼没有什么去的必要。”他顿了顿,“与其花时间精力去伺候那帮人,不如专注自身。电视台的年末更重要一些。”
“你倒是比我想的痛快。”
沈忱没说话。
事情已定,李秀满扶桌站起,伸出右手。
“行,那就定下来,sm今年不去mama。”
沈忱回到他1901的办公室,崔成宇和赵宇哲已经在里面等著他。见他进门,两人忙不迭地站起,鞠躬
“理事。”
沈忱皱了皱眉头,隨手指了下沙发,示意两人坐。
“二位,不用在我这里搞得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虽然这里是韩国,不过我是中国人,不太讲这些规矩。二位对我来说是前辈,我也不想花时间在这些繁琐的事情上。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
沈忱把手里的资料往茶几上一扔,把自己窝在单人沙发里,双手交叉。
崔成宇见沈忱不开口,试探性地问:“老板找您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mnet的颁奖没什么意思,我们关係也不是很好。李秀满老师不想卖他们这个面子,所以今年sm就不去了。”
这倒是没有超出二人意料:“不光我们,其他的……”
沈忱打断了他:“都不去。”
“主要是今年在香港,mnet和tcme也签了合作宣发,这个会不会对您这边有些影响。”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只要到大中华区做生意就很难绕开tcme。sm没必要给他们捧这个场。”他从桌上的文件里翻出来那张年末舞台的计划表:“相比之下电视台的年末舞台我觉得更重要。还有就是aespa的迷你专辑的製作,你们去统筹就好。预计是什么时候回归?”
“明年5月。”
“和上次回归间隔了10个月会不会有点久?”
“我们评估了一下,这个时间比较合適。现在赶工的话第一季度应该来不及,回归质量会有影响。3、4月份有一巡的企划,时间也很紧张。”
“那就按这个进度来吧”,沈忱站起来送两人出门,“练习的时间要保证,商业活动的邀请,已经敲定的就算了,23年2月以后的都整理出来让我筛一下。”
崔成宇拉著赵哲宇往外走:“那我们就不打扰理事您了。”
办公室恢復清净,沈忱躺在沙发上放空。sm正在比较困难的阶段,盈利能力在下降,新的聚宝盆还没开发出来。不过他倒不是特別担心hybe的迅猛发展,hybe更像是弗兰肯斯坦——靠收购把一条一条大腿和臂膀拼在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newjeans和背后的ador。ador和hybe现在正是相互利用的时候,但是蜜月期总是短暂的。野心勃勃的閔熙珍和有手段没下限的方时赫。
用李秀满的话说就是:
“閔熙珍有才华有手段,但是没资本,终究是给人做嫁衣的命。”
她不和方时赫闹翻才是小概率事件。
相比之下沈忱更担心的是hybe公关的大手。
这个行业里下作的手段可太多了。
而且sm自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智敏知道他这两天都泡在录音棚,没有打扰他。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欧巴 fighting”。等到下午,aespa的团综录製结束,staff们陆续回到公司。沈忱才回復她:
“在东海玩的开心吗?”
“很开心!昨天晚上的游戏特別有意思。旼炡哭得特別厉害。”
他可以想像到此时和他聊天的那个女孩此时的表情,肯定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红扑扑的样子。
“你们欺负人家了?”
“没有啦,是staff在捉弄她。”
“你的嗓子好些了吗?”
“已经不难受了,只是还有些鼻塞。”
“明天上午,和winter一起,来录音棚。”
第二天一大早柳智敏和winter就到了公司。录音棚在五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到,里面只有几个助理在调试设备。之后是负责录音的朴室长——他本是这间录音棚的主人,现在已经被沈忱霸占了——然后那个熟悉的人才姍姍来迟。
他手里还是拿著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笔记本。
他一边开门一边面无表情地跟眾staff打招呼,然后目光锁定在沙发尽头的柳智敏和winter。
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微微欠身,喊了句理事。她们已经和沈忱很熟了,就算是行礼也比较隨意。
柳智敏的声音听起来恢復了正常,沈忱挑了下眉毛,这是他听到满意消息时的习惯性反应。
“来这么早?”
“嗯,我们起得比较早。”
沈忱看著柳智敏,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她回给他一个ok的手势。
他掏出来自己的卡,说了声“热的”,金秘书立刻会意地接过去,直奔sm食堂的咖啡厅。
“好,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柳智敏在他旁边站定,探头看屏幕上的曲目列表。
“今天录什么?”
“先试音。”他指了指录音间的门,“进去吧,隨便唱点什么。”
柳智敏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透过玻璃,她看到沈忱坐在控制台前,注视著屏幕。旁边的winter坐在沙发上,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开口。
清唱了一段她昨晚对著demo练的《stamp on it》的副歌部分。
他对著麦克风说:“状態不错。开始吧。”
录音从上午9点开始,两个人轮流进棚,持续到下午两点还没有结束。
《stamp on it》这张专辑有六首歌,柳智敏和winter的part不算多,但每一句都要反覆打磨。尤其是她们的经验比几个前辈不够丰富,技术和理解都需要反覆打磨。
“副歌的情绪再往上推一下。”
“rap的部分咬字要再乾脆一些,不要唱得那么含糊。”
柳智敏的rap唱段对她来说有点难,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沈忱摘下监控,让她先出来休息一会儿。
“先不管这一part,休息十分钟,你和winter在《rose》里面还有一段对唱的part,待会儿你俩一起进棚录。然后winter今天的录音就完成了。”
winter拿了杯温水递给柳智敏:“欧尼,辛苦了。”
柳智敏一边大口灌著水一边冲她摆手:“不好意思旼炡啊,让你多等了好久。”
winter摇摇头:“没关係,刚好录完可以一起回去。”
“你可以回去,她不行”,沈忱从前面转过来,面向著沙发上的两人:“winter录完就可以回家了,但是karina你得留下。今天要把这段录完。”
“啊......”柳智敏有点失望地看了沈忱一眼:“我有点担心我唱不好这段。”
“我陪你。”
——又是这样。
柳智敏在心里默默吐槽。
每次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的说出来一些霸道又很帅气的话。
真是让人......討厌!
她正腹誹著,旁边的女助理们已经开始鼓掌了。
“哇,理事这句话说得,好像在看电视剧哦。”
“已经有心动的感觉了。”
两人正沉浸在磕cp的兴奋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板——音乐製作组的组长——脸色已经变了。他赶紧拦住她俩,一边使眼色一边说:“不好意思理事,年轻人不懂事……”
沈忱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室长不敢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赶紧打发她们去拿材料。
等《rose》录製完,沈忱以“后面还有一小段part要单独和karina再讲一下”为由,遣散了剩下的工作人员,顺带赶跑了还想陪姐姐的winter。
走到门口的时候,winter还在回头:“欧尼,录完早点回来啊。”
柳智敏冲她挥了挥手。
门关上。
录音棚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控制台上那些设备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
录音棚里就剩下这一男一女两个人。
柳智敏紧绷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鼓著腮帮子,声音软绵绵的:“欧巴,怎么办,这段我一直唱不好。”
沈忱靠在控制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
“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给你修音的。所以你最好自己过关。”
“那你要教我。”
“不然我留下来干嘛?”
柳智敏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掛在那儿,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他,可怜兮兮的。
沈忱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
“2ne1和bigbang的舞台看过吧?”
“看过。”
“记得他们唱歌时候的表情吗?学他们那样唱一段。”
柳智敏站直身体,对著麦克风,努力凹出一个很凶很囂张的表情——眉头皱起来,嘴往一边撇,下巴微微扬起。
“像……像这样?”
她那个表情,努力想要凶狠,但配上那个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被惹急了的小恐龙在虚张声势。
沈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忍住了。
“记得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学他们唱一段。”
柳智敏尝试著学cl做出一个拽又囂张的表情:“像……像这样?”
“对。就这样唱。”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照著刚才找的感觉唱了一遍。
唱完,她期待地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
“再来。”
她又唱了一遍。
“再来。”
又一遍。
“再来。”
……
往復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柳智敏终於有了那种“对了”的感觉。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惊喜地说:“欧巴,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保持这个状態,继续往下唱。”
她又唱了两遍。这次她看到沈忱在外面和她比了一个“yes”的手势——那个手势和他平时冷麵的形象完全不符,柳智敏差点又笑场。
“出来吧。”
她推开门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像是在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明白唱这首歌时,嘴部应该保持什么状態了吗?”
“肌肉再紧张一些,吐字更乾脆,有爆出来的感觉。”
“对,现在你找到了嘴部咬字的感觉。恢復你正常的表情管理,再来一遍。”
柳智敏一脸懵:“什么叫正常的表情管理?”
“就是你上舞台的时候的状態。保持神秘,表情淡漠,眼神再凶一点。”
“我刚才不是这样的吗?”
她好像看见他人晃了一下。
“刚才让你学yg唱rap,你又是齜牙又是撅嘴的。现在开始,不要做那么夸张的表情。不符合你的人设。”
“噗哈哈哈——”
“欧巴……你刚才说这个话的表情和语气……真的好好笑……”
沈忱站在那儿,面对那个蹲在地上笑成一团的漂亮姑娘,无奈地扶著下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笑得发颤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笑够了,眼角还掛著笑出来的泪花,脸因为刚才的笑而微微泛红,仰著脸看他。
沈忱和她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控制台。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一点,“趁著你还没忘记刚才的感觉,赶紧录完出来了。”
柳智敏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到录音室门口。
推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看向她的眼神里和以前好像有些不同。
好像有一股温流在里面涌动。
她弯了弯嘴角,走了进去。
录音室的灯又亮了起来。
玻璃那边,他坐在控制台前,对著麦克风说:
“准备好了吗?”
她戴上耳机,给他比了个yes。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