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终篇
第73章 终篇光茧外的辉光渐渐敛去,露出白胜苍白如纸的脸。
他刚一睁眼,就被体內翻涌的剧痛攫住,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搅动。
骨头缝里都透著撕裂般的酸胀。
“咳————”
他想撑著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拉扯力拽得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仪式后的余劲在体內衝撞,那些反噬如同附骨之疽。
让他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
渊站在一旁,月白长衫无风自动,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却没多言。
直到白胜疼得蜷缩起手指,他才屈指轻弹,一道柔和的光晕落在少年后背。
暖意刚渗入肌理,白胜就猛地一颤,那股拉扯感非但没减。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五臟六腑都跟著往下坠。
他咬著牙没吭声,渊收回手,指尖凝起灵光,再次掐算。
这一次,卦象上的浓雾竟如退潮般散去。
星轨流转间,原本晦暗的纹路豁然开朗。
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琉璃色的瞳孔里映出清晰的卦象:“嗯?”
灵光渐敛,渊看向白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四成————竟已到了这步?”
他指尖轻点,一幅星图在眼前铺开,其中代表白家的那颗星辰正散发著沉稳的金光。
四周吉气繚绕,竟是难得一见的大吉之相。
“呵————倒是没想到。”
渊低声道,目光转回白胜身上。
见少年正咬著唇强撑,忽然勾了勾唇角。
“你这小子,倒真是一身福相。”
白胜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抬眼望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好了,既然你们都没事,我也懒得再耗著。”
他抬手一挥,寒潭底的水光开始翻涌。
“回去好生养著吧,此次仪式伤了根本,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至少得躺个十天半月。”
一道水流化作屏障,將白胜轻轻托住。
白胜急忙开口:“大太保————此次之恩,白胜记住了。”
渊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
反而看向他颈间的玉佩,那玉佩上的暖意正与少年的气息相融。
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这东西就送你了。
白虎星君命啊————呵呵”
话音未落,水流已托著白胜向上浮去,潭底的光影渐渐模糊。
白胜只听见渊最后一句话隨风飘来:“盛世已起,好生修炼。”
內景中的风沙骤然停歇,金光与黑气同时敛去。
白守疆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稳稳站在黄土地上。
身旁的戚海侯闷哼一声,赤金气血褪去大半,露出甲煞下渗血的伤口,两人皆是狼狈不堪。
不远处,姜明安的双眼缓缓睁开。
——
墨镜早已摘下,这位老人七窍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脸色白得像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姜先生!”
“姜前辈!”
那术字门的陈金魁衝上前,连带著身后的散人与各家修士也纷纷围拢过来。
这位瞎眼老人虽然此时狼狈,但刚刚那一手將人摄入內景的法子。
却让他们这些术士无比震撼,这等高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是整个术士流派的损失。
尤其是陈金魁,倘若不是已经接任了门主之位。
他此时便想与这老瞎子拜师。
另一边孙慧英的那根拐杖不知何时落到了戚海侯手里。
壮汉握著冰凉的竹身,脸上是难掩的落寞。
两人一同回国,最后却一人而归。
那五尊金甲神將已彻底消散,再无踪跡。
但是————孙家,吴家可以回乡了。
“您老怎么样?”
陈金魁伸手想扶姜明安,却被老人抬手拦住。
姜明安咳了两声,血沫沾在鬍鬚上,他却不在意。
只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好歹————是保了条命。”
话音刚落,白守疆瞥见人群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洪运正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看著他,眼神复杂。
白守疆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头望向夜空。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在天际亮得耀眼,长夜终是要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儘管胸口疼得厉害,声音却带著惯有的豪迈:“诸位!”
这一声喊出去,周遭的嘈杂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在这位白家老爷的身上。
看他满身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脊樑。
“今日之事,已了结!”
白守疆扬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土地上迴荡。
“那妖人伏诛,后患已除!
大家好生休息,明日————还要看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陆瑾到不知名的散修。
最后落在戚海侯身上,微微頷首:“多谢诸位在此相助,白————兵家记这份情!”
“白老爷客气了!”
立刻有人高声回应。
“那妖人祸乱天下,本就人人得而诛之,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是啊!守护一方安寧,是分內之事!”
“不必言谢,换成谁都会这么做!”
眾人七嘴八舌地应和著,语气里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今夜这一场廝杀让他们也可谓是大开眼界。
那五花八门的兵家手段时隔500年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尤其是他们这些几乎是第一在场的人们,怎能不让他们这些人感到兴奋?
姜明安被陈金魁扶起来靠在椅子上。
看著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孙大姐————嘿————咱贏了。”
他望著东方渐亮的天色,七窍的血已止住。
他轻轻拍了拍此时硬凑在自己旁边的陈金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术字门的小子————你看————天亮了。
陈金魁低头,看著这位突然出世的高人。
连忙点头。
是啊,天亮了。
喧囂渐歇,眾人各自散去歇息。
当天光大亮时,白家宅院已收拾妥当。
红灯笼重新掛上,血腥味被清扫乾净,只余下淡淡的烟火气。
午时,婚宴如期开席。
流水般的菜餚端上桌,觥筹交错间,昨夜的紧张廝杀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正当眾人举杯相庆时,有人在白胜的院门口发现了昏睡的少年。
他脸色苍白,颈间玉佩却泛著温润的光,最后被放回屋內。
“胜娃子这是咋了?”
有人低声议论。
旁边一位白家汉子忽然开口:“昨夜这小子去祠堂取了香灰,说是守疆爷说的。
是不是因为这事?”
白守疆正与人碰杯,闻言动作一顿,隨即恍然一笑,点头道:“是,我让这娃娃去山里寻的东西,许是累著了。
这场婚宴办得热闹而安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家宾客陆续起身告辞。
尘埃落定,喜乐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