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严阁老乃大明脊樑,徐阶你个老阴鱉!
此刻观眾席间眾人如拨云见日,心中立时划出涇渭分明的阵营界限——吕芳,是铁骨錚錚的忠臣!
严嵩,是赤胆忠心的忠臣!
严世蕃既是严嵩之子,自然也是代代相传的忠良血脉!
反观那阉党里的陈洪,內阁中的徐阶、高拱、张居正,统统都是祸国殃民的奸佞!
正说著,一位上市公司掌舵人接过话头,侃侃而谈:
“方才那位对角色阵营的剖析,已说得入木三分。”
“但我从中还品出另一层深意,恰与陈宇先前所提嘉靖帝三大困境中的第三桩遥相呼应。”
“诸位可留意到严嵩那句『若这场雪能下银子该多好』的戏言?看似玩笑,实则字字千钧——大明朝正缺钱吶!”
“陈宇在首幕剧本里写过,嘉靖帝面临三重困局:头一桩是不见雪,第二桩是宫殿走水,两者皆可归为上天示警。”
“第三桩虽未明写,但此刻正与这財政危机对得上——国库早已空得叮噹响!”
这位商界大佬越说越深,目光如炬:
“这大明的財政窟窿,究竟深到何等程度?”
“深到严嵩明知嘉靖帝正为天谴焦头烂额,却仍盼著天上掉的不是雪而是银子!”
“换句话讲,这財政危机的紧迫,竟比动摇皇权的天谴更甚!”
“再说这雪,可是多年未遇的鹅毛大雪啊!严嵩却巴不得这漫天大雪都化作白花花的银子——这財政亏空之重,可见一斑!”
说到此处,这位老总忽然顿住,长嘆一声,脸上满是肃然敬意:
“我虽不懂剧本创作、人物塑造的门道,但听到严嵩这番话时,当真感慨万千,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衰迈得连下轿、登阶都要人搀扶。”
“可就是这般老病之躯,仍坚守在內阁首辅的位子上!”
“每日天不亮就要入宫议事,身后那些阁臣又个个如狼似虎,都想著把他拉下马。”
“这还不算,更要拖著这副残躯,去堵大明的財政窟窿!”
“唉,严阁老这苦,这难,真不是常人能扛得住的!”
这段分析听得观眾席上眾人眼眶发热。
不仅为这位大佬能从一句玩笑话中窥见大明財政危机而惊嘆,更为他所描绘的严嵩处境而动容——
设身处地想想,那真是难於上青天啊!
不少网友当场落泪,仿佛看见一具风烛残年的身躯,正用血肉之躯撑住將倾的江山!
此刻直播间弹幕如潮水般翻涌:
“严阁老,真乃国之柱石啊!”
“忠臣!这才是真忠臣!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撂挑子,咬著牙硬扛,唉!”
“这才是文人的风骨啊!”
陈宇刻画人物的手法堪称一绝——无需浓墨重彩勾勒,仅凭三言两语便能让角色在特定情境中的反应跃然纸上,瞬间便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力。
弹幕如潮水般翻涌时,“忧国忧民严阁老”的话题已如燎原之火衝上各大热搜榜首。与之相伴的,还有对徐阶等人的激烈声討——
“八十多岁的人了都不懂得搀扶?这般德行也配称重臣?”
“有才无德,最是误国!”
“严阁老拖著老迈之躯为大明財政奔走,你们却只想著爭权夺利?”
“妄图顛覆朝纲、构陷忠良,简直狼子野心!”
此刻陈宇指尖未歇,写完第三幕首章便急转笔锋投入续篇。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方才那部分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才要开场。
这场金鑾殿廷议聚焦去年財政亏空与明年规划,而工部、吏部在严世蕃主持下的巨额支出,尤其是工部那笔糊涂帐,早被清流派盯上。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慾藉此机会攻訐严嵩父子,却不知严党早握著张王牌——所有亏空皆打著嘉靖帝的旗號:修宫殿、运木料,哪项支出敢说不妥?
更微妙的是,嘉靖帝私心亦偏向严党。钱已花出去,计较旧帐不如想法子再筹新钱。於是这场廷议从一开始便失衡:裁判(嘉靖)、主持(吕芳)与严党三方暗通款曲,清流派看似孤立无援。
但他们亦有底牌——身为裕王讲师的身份,以及即將临盆的裕王妃李氏。若顺利诞下皇孙,便是“太子加皇孙”的双保险,足以与严党分庭抗礼。
这场廷议里,各方心思如暗潮涌动,各有盘算,各藏底牌。初看《大明王朝》时,这场金鑾殿对峙最让人困惑:谁说的都像在理?满口“为皇上”“为苍生”,竟挑不出错处!
就连后来引发巨乱的“改稻为桑”,廷议时也让人觉得是利国良策。这种“忠奸难辨”的灰色敘事,將真实意图隱於冠冕堂皇的台词之下,恰是《大明王朝》最摄人心魄的魅力——而这一切,正从这场廷议开始发酵。
隨著噼啪敲击键盘的声响,一行行文字如星火燎原,瞬间攫住了所有观眾的视线。
【玉熙宫外。】
【吕芳敛了笑意,面容转为肃穆恭谨,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周云逸那档子事,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打初一至今,皇上闭关斋戒祈雪,就没踏出过宫门半步。】
【今儿个虽落了场瑞雪,可皇上的心思哪能轻易舒展?】
【亏空的事,能糊弄过去便糊弄过去,今年再寻摸別的法子补上。我老话重提——天塌下来,咱们也得同舟共济!】
【严嵩頷首表示赞同,严世蕃却將目光投向身后几位阁臣,那几位却只垂眸盯著地面,连个点头的动静都没有。】
观眾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咬牙声。
“大佬说得在理,大明这財政亏空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又是天谴又是亏空,嘉靖爷这十五天独自在宫里祈雪,也够难为他的!”
“这哪是寻常皇帝能有的担当?体恤百姓到这份上,纵使先前有些好面子的传闻,可哪朝哪代的皇帝不好面子?”
“嘉靖爷虽不敢说圣君,至少算得上是明主!”
“吕公公这话在理,都是给皇上当差的,就得同舟共济把难关渡过去!”
“严阁老倒是个识大体的,点头多痛快!再看那几个阁臣,头都不带抬的,分明是心里有鬼!”
“呸!一群奸佞小人!”
……
陈宇笔锋一转,续写道。
【大殿內,御座空置,嘉靖帝正於侧殿精舍中静听內阁议事。若有旨意,便敲一声铜罄——这规矩內阁早烂熟於心。】
【吕芳等大太监立於御座左侧,严嵩率內阁诸臣站在右侧。】
【三拜之后,司礼监与內阁分列两侧,严嵩独坐御座右侧暖炉旁的椅上。】
【不多时,精舍內传来一声清越铜罄响,吕芳立刻开口——议事吧。】
【照例由吕芳主持,他条理分明地说明今日议程。】
【还是老规矩——內阁將去年各部及两京十三省的开支实报上来,哪些该结,哪些不该结,今日须得有个明断。】
【今年有哪些大项开支,各部先提出来,户部匯总核算,內阁擬了票,咱们能批红的便批红。】
【阁老,您看这般安排可妥当?】
【严嵩似卸下千斤重担般轻舒口气,缓缓总结去年光景。】
【全仗皇上如天之德,诸位实心任事,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熬过来了。】
【去年两省大旱,三省大涝,北疆与东南几场大战,再加上宫中一场大火……说实话,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至今都没想明白。】
【……】
【可今儿个下了场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子扑簌簌落著。大伙儿都清楚,自初一至今,皇上独自在这斋宫敬天祈雪。这场雪,是皇上诚心感动了上天啊!】
【有苍天庇佑,只要咱们做臣子的实心任事,大明朝必定如日中天!】
观眾们看完这段,因先前已熟悉內阁、司礼监的议事流程,对吕芳的话自是毫无疑虑。
可严嵩这番话,却让不少人眼眶发热。
“难怪大明亏空严重!去年那么多灾事战事,哪能不亏空?”
“两省旱、三省涝,北边东南打仗,宫里还烧一场大火……这得是多少银子填进去?”
“这些事务,全仗著严阁老这位內阁首辅来主持大局!”
“我四十岁的人,连开几日朝会都觉浑身散架,严阁老年逾八十,却还要操持如此多的事务,这得是何等的辛劳啊?”
“若非心怀为国为民的坚定信念,又岂能坚持至今?”
“且听严阁老如何自陈——他说这全是仰仗嘉靖帝如天之德的庇佑,还有诸位同僚齐心协力的结果。”
“功劳全归皇上与诸位同仁,严阁老半分也不贪功!”
“何谓人品?何谓风骨?严阁老当是大明之脊樑,一人撑起半壁江山!”
【严嵩抬手抚须,声音沉缓:“这一个多月来,诸位都辛苦了,总算將去年的各项开支都理清了。內阁的票擬已擬好,待司礼监批红后,去年的帐目便算结清,接著再商议今年的开支。”
他目光扫过徐阶与高拱:“徐阁老,你与肃卿掌管户部,內阁的票擬如今在你们手中,还请二位先做说明,再呈交吕公公他们批红。”】
【徐阶微微欠身,语气从容:“內阁的票擬是昨日由世蕃兄交予我户部的,我与肃卿昨夜核对了一整晚。核对之后,部分票擬我们已签字確认,但有些票擬,我们却不敢轻易署名。”】
当陈宇將这段剧本呈现时,观眾们无不猛然坐直——他们早已熟知明朝嘉靖年间的廷议流程。內阁的票擬本就是阁臣们共同在场擬定的,按常理,票擬呈交司礼监批红不过是最后一道流程——若有异议,本该在擬票时就提出解决,再行提交批红。
如今都到了这步田地,徐阶、高拱竟说有些票擬未签字?这岂不是故意挑事?剎那间,观眾们纷纷瞪圆了眼睛——
“阴鱉!老阴鱉!”
“都到这时候了才说没签字?”
“果然是要借廷议发难,奸臣现形了!”
“徐阶,大明王朝头號阴鱉,绝非善类!”
“严阁老八十高龄,能来上朝已是勉强,他们竟还如此发难,这不是欺负老人吗?”
“欺负严阁老这般为国为民的忠臣,大明半壁江山,徐阶、高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此刻,不少观眾脸上都露出了愤懣的表情。
徐阶、高拱这些人在御前会议上突然犯浑的行径,他们中有些人在职场里可也碰见过。
“最让人反感的莫过於这类人。”
“平日里闷声不响,有什么想法半句不提,装得跟老好人似的。”
“可一到大领导跟前,嘿,他就来劲了,之前商量好的方案,他是一字不提,光顾著为自己的利益上躥下跳。”
“这种人就是职场里最让人噁心的货色,老阴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职婊!”
“就这徐阶还说什么有些票擬没敢签字,嘿嘿,笑死个人,不就是想表明他不是故意跟严嵩、严世蕃过不去嘛。”
“有个屁用?阴险小人!”
於是继“为国为民严阁老”的热搜之后,徐阶也喜提多个热搜与绰號。
“大明职婊徐阶”“绝世阴鱉徐阶”“臭不要脸徐阶”。
这热度啊,都快赶上“为国为民严阁老”了,足见广大观眾对这种职场上捅刀子的行为有多痛恨。
就在观眾们热议怒骂之际,陈宇火速写出了后续的剧本对话。
【徐阶话音刚落,吕芳等司礼监大太监便露出惊诧之色,严世蕃面露怒容,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徐阶,唯有严嵩像是年纪大了没听清或没反应过来似的,仍坐在那烤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世蕃,他嗓门陡然拔高。】
【什么?有些票擬你们没签字?哪些票擬没签?】
【徐阶不紧不慢答道,兵部的开支帐单我们签了字,吏部和工部的开支帐单超支太多,我们没敢签字。】
【严世蕃惊得瞪圆了眼,愤怒与惊骇全写在脸上。】
【我们吏部和工部的帐单,你们户部竟没签字?!】
【剎那间,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凝固。】
【徐阶说完这几句话后,习惯性地闭上双眼,鼻观口口观心。】
【严世蕃的目光落在徐阶身上,见对方这般反应,便转而將目光紧紧盯住高拱,声音虽压著,却仍近乎吼叫。】
【各部开支內阁擬票时你们都在场,如今却签一个部不签一个部,你们户部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