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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 第二十二章 你这蛇怎么卖的,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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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这蛇怎么卖的,好吃吗?

    作为冷血动物,刘丰对於气温永远敏感。
    这几日里,冷热锋多次交替。
    冬没来得及穿裤子下床,春已经扒著窗欞往屋里窥视了。
    江面的空气寒於江水,蒸腾之下,雾满江,让九转十八弯的左右层峦化作了名家手里的水墨丹青。
    上游冰融,水渐丰,搁置了一季的商贾已经迫不及待,放舟下江,大小船只离了码头。
    大买卖行帆船,
    小买卖撑乌篷。
    当中人等,有精明勤乾的倒卖客,有背靠望族的豪门奴,有替匪销赃的黑店家,有自卖自身的花船女。
    更多的,则是走投无路卖力气搬货的苦命人,如水上的骡子,腹中飢乃那打骡的鞭。
    不知何处高声吟——
    “年年逐利西復东,
    姓名不在县籍中。
    农夫税多长辛苦,
    弃业长为贩卖翁。”
    古人有云水为財,財流於市,区区的一角江景,不正是財禄辗转的市,人间百態,皆纳於其中。
    水滔滔,雾靄靄,多少苦乐绵绵不绝,来了走,走了来。
    渔歌唱,號子喊,从芦苇盪里都能听见老远的热闹。
    马捕头没敢耍小聪明,情报给的准確无误。
    驶来的吴船绘有瑞兽,小舵楼两层,两幅蒲帆展翅,载著满满当当的货垛。
    刘丰拿眼一扫,护卫和船工满打满算,约摸三十人。
    铁竹寨的家当没多少,若得了这样的一艘船,遇到最坏的情况,需捲铺盖逃亡时,搬起家来游刃有余了。
    “弟弟,为何劫这个,不劫大的?”
    小五宝指著江面上另一艘硕大无比,肥胖浑圆的俞大娘船。
    张横替父作答,“那是官家的漕运船,劫那个?在衙门里安插的內应包不住,给马捕头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他赔的。”
    蛇父接话:“跟上,此处人多眼杂,等他们行至没有小船的地方动手。”
    “那多麻烦?一起劫了唄,连带小船。”
    小五宝已经蠢蠢欲动。
    刘丰嘆口气,耐心地回话,“撑小船的是穷鬼,穷鬼劫不得。”
    “怎么就劫不得了?”
    “穷鬼太穷,容易穷死,他们手里剩的钱都是续命香。你敢早上劫,他就敢中午死,你敢中午劫,他就敢晚上死。那吴船旁边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个穷鬼。你要一次杀五六十个穷鬼?他们的家人万一在岸上镇子里呢?这么大的事,传扬出去,附近山匪就成了杀穷鬼的匪,会招来报復。”
    “哼。”小五宝满脸不屑,“面黄肌瘦的凡人,又不会法术,报復就报復。”
    “穷鬼报復,性质和衙门剿匪天差地別。衙门剿匪为谋財,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把事情做尽。穷鬼剿匪,就是以命换命,仇不报,会延续成世仇,永不停息,何必结下这种恶毒因果?姐姐,你过去在妖怪堆里长大的,未曾闯荡人类的江湖,人间事,你还是……多看多学多听多问吧,莫要擅自主张,衝动招祸。”
    “对,听爸爸的!人间事,爸爸知道的多。”
    听见张横的附和,小五宝气不打一出来,“你俩到底哪个是人?”
    小舢舨尾隨,扮作了寻常渔船,毫不起眼。
    在旁人看来,这船上著实只有个蓑笠翁,载了个巨瓮,独自捕鱼,没什么值得关注。
    跟踪无三清铃傍身的凡人,这种事对於妖物,尤其小五宝这般体型娇小的妖物而言,轻鬆地就如喝水吃饭。
    但船只来往穿梭,吆喝声嬉闹声不绝於耳。
    人声嘈杂,倒让她略有不適,她神不知鬼不觉跳入大瓮,把脑袋塞到蛇腹底下。
    刘丰心领神会,让身子卷得紧些,替她掩耳。
    此地界山多,行水路是通商的重要渠道,水上人家自然多。
    不过,水上百姓行得方便了,也意味著堂前燕行得方便。
    所以,这季节变换,於刘丰而言可不是小事。
    无论用自己的人手,亦或依赖马捕头的人手,他早早四处安插耳目,隨时防备那伙克妖之人来袭。
    他必须听得远看得远。
    毕竟苟且在山寨藏身能藏多久,谁料得定呢。
    亡命之徒,与林中狡兽无异,藏、逃、力战的本领缺一不可。
    今日劫船,算把自家团伙的短板补上——逃亡。
    斜阳照大江,多数小船归了家。
    夜劫正合刘丰之意。
    而吴船倒在此刻主动打了招呼,令得刘丰张横诧异。
    “哎!”那人倚著船舷向舢舨挥手,“哎,你,说你呢,有鱼吗?”
    连连喊了几声,张横再扮作听不见就要惹疑心了,只能与刘丰匆忙合计了几句,旋即昂首对高大的吴船回话,“没鱼,今日运气差。”
    “那么大个瓮,没鱼?哈哈哈,逗我呢吧?藏的什么江鲜。”
    “鱼真没有,大水蛇一条,没別的了。”
    “水蛇?哎,快过来,你把船撑过来!这得多大的蛇呀,活的死的?卖不?”
    “稀罕蛇,你们没见过,买不起。”
    “嘿你小子,瞧不起人吶?我家老爷有的是钱,就好吃口鲜的,你赶紧过来,今日你有福,儘管开价。”
    於是,小舢舨缓缓接近吴船。
    船上也掛起了灯。
    不大会儿的工夫,三四五六人跳下,高提灯笼往那瓮里照,照,为的是让一矮胖锦衣的中年人看清楚。
    “老爷,真是蛇!哎哟妈呀!这么大的蛇,这鳞……太漂亮了,如金似玉啊。”
    锦衣胖墩赶紧揉眼,扒拉船舷往下瞪,“这……这叫什么蛇?”
    “回老爷,叫……坝坝蛇,江中特產,我拼了老命,好容易打上来一条。”
    “好吃吗?”
    张横憋著笑,“味美绝伦,不过我是捨不得吃,我寻思,明日去衙门问问,看能不能往宫里面供。你也亲眼得见,鳞如玉,粗如木。江鲜野味,讲究的就是一个稀罕、新鲜,你们这一船人,都没见过这种蛇吧?这哪是凡夫俗子能吃的嘛。”
    “誒別,別別別,千万別。你……开个价。”
    胖墩口水都快滴到江里了。
    张横比出五根手指。
    “卖我,卖我!你们下去,这就连蛇带瓮给我搬上船,叫厨子准备准备。”胖墩又冲张横问,“你吃过?”
    “浅尝一次。”
    “那你也上来,教教我那几个厨子怎么烹好吃。”
    始终盘臥大瓮里的刘丰窃笑,这还是头一回被人邀请入室抢劫,对方既然如此好客,自己怎能不领情。
    甚至都不用亲自登船,跟坐轿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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