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龙吟啸向你表演了悟道
《绝镜刀法》？
方息看著龙吟啸递给他的刀法谱，指著封面吐槽道：
“写错字了？”
“没写错，就是镜子的镜。”
龙吟啸为方息介绍道：
“这门刀法是我爷爷，也就是游戏刚刚开始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传下来的，按理说不是垓下市本地的刀法，发源地应该在大河南面。我爹，我，还有我的一些师叔和徒弟们都修习过这门刀法。
“但我们统统都没入门，因为需要的点数实在是太高了。”
听到这里，方息停止了继续翻书的动作，將仅仅翻开了两页的刀谱还给了龙吟啸：
“那对我也没有用，我需要更及时的战力。”
龙吟啸端著怀中的书，看著方息，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眾弟子们，嘆息了一声。
他负手转身，望向楼下的道场，沉声道：
“如此惊人的点数，证明这门刀法的威力也必然惊人，只是我等后人受困於资质有限，资源有限，决心有限！
“即使踩著前人留下的脚步，也无法重现前人的光景。
“你在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刚刚的那场闹剧，有什么感觉吗？”
方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什么感觉。”
“是啊，没什么感觉，两个道场因为一亩三分地的客户资源，互相想尽办法地贬低对方，抬高自己……舆论、武斗、踢馆、巴结周遭势力，重重手段都用出来了。
“虽然手段招式的招呼对象都是我，但说实话，我也没什么感觉。”
龙吟啸说得好像刚刚那个脸色阴沉的傢伙不是自己。
“但经歷了这些，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的徒弟们都是些废物！教出这群废物的师傅，也就是我，更是个大废物！”
龙吟啸的骂声没有掩饰，一楼下人声喧囂，听不真切。
二楼在旁的眾弟子，却听了一个真真切切。
一个脸皮薄的女弟子已经红了脸颊，低声喊道：
“师傅，是弟子无能，但请不要这么骂自己。”
“不骂不行啊，我不骂我自己，我自己也开不了窍啊……”
龙吟啸长嘆道：
“老夫堂堂一个三转刀客，在刀之一道上痴长这么多岁数，刚刚竟在比试时，被一个一转小辈拿刀指著心臟……我不是废物吗？我不是废物，谁能是？”
他眼神如刀，扫过身旁被他骂的眾弟子，目光所过之处，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方息挑了挑眉，话题怎么跑到这上面了？
能不能赶紧安排人跟我对练啊？你说这些话的功夫，巳蛇又杀了好几个人了。
巳蛇：我是冷酷的杀人机器。
可惜这是现实不是游戏，没有skip键给方息跳过人生。
龙吟啸继续道：
“我真是当了太久的废物，太久了，一直窝在这个小小的刀馆里，以三转之身窝在这个小小的刀馆里。
“就像一个自愿待在井里的青蛙，把自己的视野局限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刀馆里，这只能让我自己看到眼前的这些蝇头小利。
“以前我一直在欺骗自己，说这是为了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说是为了余荫后代子孙。
“屁！就是我太懦弱，太胆小，没有决心，没有觉悟，不敢出城歷练，猎杀怪物，获得经验，才让我落得了如今这个下场！
“今日，场上徒弟丟脸，场下师傅丟脸，刀馆的牌匾都快让人给砸了！脸都丟尽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握著拳头，滴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落到脚下的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忽而又鬆开手：
“但这不怪你们。
“今日一切，全都是我固步自封，是我咎由自取。”
龙吟啸转身，用血淋淋的手掌指向方息：
“我甚至在觉悟上不如一个一转的学生，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闻到了一种我所没有味道，血腥味！你身上的血腥，比我这个三转还要多。”
那你狗鼻子挺灵啊。
方息惊讶了，什么时候三转有这么强的感知力了？
“曾经我的眼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只能看到自己的这一个场馆，小到只看到了自己的弟子和场馆生源背后的收入，小到我会因为下面一个区区弟子的失败而失態！”
龙吟啸摇著头，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道別：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已经决定了，今日我会將馆內的大小事务统统安排好，明日，我就会出城，出去猎杀怪物，提升实力。”
“师傅！”
听到龙吟啸的话，眾弟子齐齐愣住，隨后赶忙劝解道：
“师父，三转出城，九死一生啊！”
“师父，外界是从游戏里涌溢出来的怪物，就连百级强者也必须小心谨慎，您若是出城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就要看你我的命了。”
龙吟啸嘆息道：
“但如此乱世，就算在城內苟活一时，又何尝不是看天而活，看命而活呢？百姓如此，世家如此，人人如此！”
“好了，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刘尚，陆泽，去准备吧。”
龙吟啸吩咐完，对方息郑重抱拳道：
“方息，谢谢你。
“是你打醒了我，是你精妙的招式运用打开了我的眼界，是你告诉我，刀客要如何出刀，刀客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没错，刀客就是要为了胜利身行险招，刀出就是要为了达到目的有去无回，刀身就是要沐浴鲜血才能成长。
“这本刀谱，送给你了，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
“刚刚的切磋，就是对我，对这个刀馆最好的礼物。”
【叮！】
系统的提示音这时在方息的耳边响起，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在龙吟啸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悟道了！
【龙吟啸向您展示了“悟道”】
【由於您是他启发者，你获得了一点悟道点】
方息在惊讶之余，接过了那本被龙吟啸双手递来，沾染了些许血跡的旧书。
“从我的刀里悟到了自己的东西，你的天赋其实也不差。”
方息看著龙吟啸的眼睛，评价道。
“不如你。”
龙吟啸再次向他抱拳：
“这本刀法就交给你了，希望我能看到它重新现世，闪耀辉光的那一天。”
“这件事的难点在於你活著。”
方息自信地笑著。
“哈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龙吟啸也跟著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