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是先学百豪之术,还是学创造再生?哎呀,好纠结(2更)
山中亥一当然知道林影遇袭以及“被精神控制”的消息,更明白这次大规模抓捕绝非普通的治安行动,就是衝著他们山中一族来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家族內部处理”、“保证严加管教”诸如这些话在那一摞摞如山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影隨手从最近的一摞档案顶部抽出几份,直接塞到亥一手里。
“自己看看吧。”林影连连摇头:“隨便哪一桩,证据链完整,都是死刑的標准。”
“以前是『民不举,官不究』,你们自己能花钱摆平,我们也不说什么。但现在,他们撞到了枪口上……我也只能依法办事。”
山中亥一手指微颤,翻开了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只扫了几眼,他的脸色就从凝重变成了震惊,继而涨红,最后化为一片羞愧的惨白。
上面记录的某些族人的行径之卑劣、手段之齷齪、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之深,远远超出了他作为家族精英所能想像的底线。
他之前只知道有些族人行事不端,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无法无天、畜生不如!
“他们……他们怎么能……”山中亥一声音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影看著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火候差不多了。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给出了最终的通牒:
“亥一君,你我同学一场,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你回去,把我的意思原原本本转告给山中族长。”
“两个选择。第一,山中一族把人给交出来。”
“第二,放弃这批社会残渣,我直接把他送去生命科学部那边,给火影大人做实验素材………正好也能废物利用。”
山中亥一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与林影对视,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明白了。我会將你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带给族长。”
说完,他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站起身,看了一眼隔壁仍在吵嚷的族人们,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失望、无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嘆了口气,转身,步履有些蹣跚地离开了观察室。
“亥一!你別走啊!”
“表弟!救我们!”
“山中亥一!你见死不救?!混蛋!”
“………”
身后的叫骂和哀求骤然拔高,充满了绝望。
林影皱了皱眉,对守在门口的暗部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太吵了。让他们安静一点,好好反省。”
几名暗部成员立刻推门进入隔壁拘禁室。
他们沉默地抽出了特製的、包裹著橡胶的短棍。
下一秒,短棍破风的闷响、击打在肉体上的钝响、以及骤然中断继而变为痛苦闷哼的惨叫。
很快,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跟抽泣声,证明著里面的人还活著。
林影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开始琢磨著这一次要跟纲手学什么。
是先学百豪之术,还是学创造再生?
哎呀,好纠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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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家族,族长居所。
通报后,山中亥一被引入一间宽敞却陈设简朴的和室。
室內,他的父亲,山中一族现任族长山中亥山,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矮几上摆放著早已凉透的茶具和一盏孤灯,显然已在此独坐良久。
“父亲。”亥一走到矮几对面,依礼坐下。
山中亥山抬起头,只是微微頷首:“回来了。情况如何?”
亥一深吸一口气,將暗部关押室內与林影的对话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罪证卷宗所带来的衝击,儘可能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儿子的讲述,山中亥山沉默了许久。
亥一看著父亲沉默的侧脸,欲言又止道:“我们是否……也参与了进去?”
山中亥山看向儿子,摇了摇头:“我绝无授意。”
“亥一,你要明白我们山中一族的立身之本。我们凭藉心转身秘术,世代扎根於木叶情报与审讯的核心领域,地位特殊而稳固。”
“这种地位,依靠的是不可或缺的能力和对村子的绝对忠诚表象,而非阴谋与武力。”
“派人去暗杀一位正在执行火影改革命令、且明显得火影支持的年轻上忍?这无异於自毁前程。”
“任何一个理智的族长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疯狂的决定!”
亥一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那……林影君遇袭时,確实遭遇了强力精神干扰的手段……”
山中亥山长嘆一声:“亥一,你太小看人心的复杂,也太高估我这个族长对全族上下的掌控力了。”
“山中一族传承数百年,开枝散叶,族人眾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同气连枝的小家族。有主家,有分家,有嫡系,有旁支,还有无数依附的外姓姻亲……人心各异,利益纠缠。”
“我这个族长,名义上统管全族,但实际上,许多事情,尤其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私下勾连,我未必全然知晓,即便知晓,也未必能完全阻止。”
“总有些人,自恃有些能力,或被贪婪蒙蔽,或受外人蛊惑,背著我,甚至背著长老们,去鋌而走险,妄图攫取更大的利益,或者……清除他们认为的威胁。”
他看向亥一,眼神复杂:“林影翻查旧帐,触动的不只是几个家族的钱袋子,更是过去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里,无数藉助『根』的阴影和山中秘术建立起来的灰色利益链条。”
“有人害怕了,狗急跳墙,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调查者闭嘴,这不难理解。只是他们选错了目標,也低估了对手。”
亥一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虽然没有明指,但这番话几乎证实了,袭击即便不是家族高层策划,也极有可能与族內某些势力脱不开干係。
他担忧地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先暗中调查,把可能参与了暗杀行动的族人找出来,交给林影,或许能平息一些他的怒火,换回那些被抓的族人?”
山中亥一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折中方案。
然而,山中亥山却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找?”他反问,声音带著一丝苦涩,“我们对袭击的具体细节、参与人员一无所知,甚至无法確定是否真有族人直接参与。”
“贸然內部调查,只会打草惊蛇,將更多潜在的问题暴露出来,引发族內的猜忌与动盪。”
“更重要的是,林影这次抓人,名正言顺。那些卷宗上的罪行,恐怕都是真的,证据確凿。”
“我们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乱抓人』。如果我们此刻跳出来,胡搅蛮缠,动用家族影响力去强行要人,那才是授人以柄。”
“林影、四代火影,甚至那些早就看我们不太友好的忍者家族,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指责我们山中一族『包庇罪犯』、『凌驾於村规之上』,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放几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捲入更严重的信任危机中。”
亥一对此也沉默了。
良久,山中亥山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向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处置吧。”
亥一身体一震,抬头看向父亲。
山中族长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只要林影是依法办事,程序正当,不是滥抓无辜、刻意株连,那么……那些犯了罪的族人,就该承受他们应得的后果。山中一族,不能,也不应该成为罪恶的庇护所。”
他微微闭眼,復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这些年,家族规模膨胀得太快,得到心转身之术传承的人越来越多,但相应的约束、心性的培养,却没有跟上。”
“族中子弟良莠不齐,有骄纵跋扈的人,有心术不正的人……他们借著家族权势和秘术之便,行各种蝇营狗苟之事的人。”
“这次就借这位调查组族长,割掉我们身上自己的腐肉。虽然痛,但能让家族更健康地走下去。”
山中亥一听著父亲的话,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那些卷宗上记录的、令人髮指的罪行细节。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族人的愤怒与失望,有对受害者的同情,也有对父亲艰难处境的复杂理解,最后,化为一抹沉重的认同。
他低下头,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
“我明白了,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