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区区东邪不过如此!
“蓉儿也是神仙哩。”陆乘风父子回眼望去。
黄衣少女风姿卓绰,素手柔荑正捏著那裘千仞剩下的半块青砖。
她巧笑嫣然,小手一捻,那石砖纷纷碎裂,竟也化作粉末飘飘洒下。
麵粉做的!
“哎哟!”
原来是裘千仞见牛皮吹破,嚇得鬆开了好容易抬起几分的重剑,撒手却又砸在了脚面。
他扑通倒在地上正痛呼著,努力够著血淋淋的脚趾。
那黑剑隨之斜斜倒下,夸嚓一声。
竟把地上青砖压裂了!
陆乘风身体剧震,不可思议地瞧著顾望舒,想著刚才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把剑又是个甚么鬼东西!
你也是个神仙?
顾望舒谐謔一笑,持著玄铁剑信手將其架回背后:
“老神仙,没事吧?”
“我这妹子倒也懂些医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小子帮你约个郎中来。”
裘千仞血糊糊的脚指头在抽搐,麵皮一抽却面不红耳不赤:
“多谢好意,老夫先行一谢,方才老夫只是运岔了气,调息一番便好。”
他见著顾望舒又轻描淡写提起那嚇人的黑剑,眼角微微抽动。
“少侠还是帮老夫叫个郎中吧,多谢!”
芽儿哟,老夫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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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裘千丈,就是个借著他弟弟名號,四处招摇撞骗的老骗子。”
陆乘风惋惜地摇头。
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是抗金名將韩世忠的部下,一生可谓忠义。
兄长如此,弟弟怕是也有大问题,不得不防吶!
黄蓉兴致勃勃拿著裘千丈削开酒杯的金刚石戒指。
那老骗子已被关押下去,正在被严刑拷打询问金国的消息。
她拿起一个茶杯,信手就削了大圈小圈一堆,明眸湛湛生辉。
蓉儿得宝了哩!
顾望舒莞尔,这东西,现在还真算得上是个宝贝了。
他眼见著黄蓉献宝般分享给莫愁,两女已经削了一桌子的陶瓷,连忙转移话题和陆乘风攀谈。
“耽误许久,也该去桃花岛拜访,前辈该是久等了。”
陆乘风闻言也是满心欢喜,不只是能重回师门。
按师父临走留下的说法,瞧著他这双废腿也是有希望治好了。
陆乘风想到如此,忍不住归心似箭。
桃花岛啊…悠悠十数载了,却是久违了!
黄蓉却撇嘴,气性却又起来,她想起了那不告而別的爹爹!
於是东海幽邃。
顾望舒此刻却生无可恋的趴在船舷,他只觉大海和长江可真不一样啊。
妖女起了性子,只给莫愁用了药贴,他却晕得昏天暗地、天旋地转。
“哼!”
黄蓉撇了他一眼,给莫愁轻轻揉著风池。
这是把黄药师丟下她的气闷都撒到了顾望舒身上。
“小师妹,这顾少侠该是…无碍吧?”
陆乘风面露尷尬,语气结结巴巴。
小师妹,这位武艺高明深浅难测的少侠,眼见著都要吐出来了!
他见死不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莫愁连忙拉了拉黄蓉衣袖,於是小妖女气呼呼地过去,啪啪两声把药贴上。
“自己揉穴道!蓉儿没空!”
想到爹爹无情,她小嘴一嘟更气了!
顾望舒无力伸著手:“多…多谢女神仙慈悲……”
得救了!
黄蓉见他活了过来,一抬螓首,娇躯软软倚在船舷边。
“对了,岛上那怪人原来叫周伯通,是你师叔祖呀!”
她歪著头,好奇地问道:
“周伯通可被爹爹困了许久许久呢,蓉儿就是因为想寻他说说话,才被爹爹骂了偷跑出来的!”
原来隨著黄蓉渐渐长大,她知道了岛上有个怪人,出於好奇她想偷偷去瞧瞧那怪人。
黄药师发现后却大怒,概是旧伤疤又作了疼。
於是他没忍住训了黄蓉一番,孤单得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黄蓉,一气之下就委屈地离家出走了。
“啊,师叔祖失踪了挺久,师长们还一直掛念著呢。”
顾望舒瞧了一眼黄蓉,蓉丫头虽知道母亲是因九阴而死,却不知道缘由。
多年前黄药师先用计,借著妻子过目不忘的天赋,从周伯通那里打赌贏来了九阴经书下卷。
骗得周伯通把经书下卷毁去,只余上卷。
之后他弟子陈玄风梅超风,鬼迷心窍偷了经书,於是黄药师迁怒驱离弟子。
冯蘅为分忧丈夫,借著过目不忘的天赋苦苦思索,怀著孕默写了几天几晚真经下卷,终因心智耗竭流產而死。
黄药师自责哀痛不已。
从此可以说是整个人就困在了岛上,只一心照料教养女儿,再不理江湖纷扰。
顾望舒遥遥一望,已能见到岛屿的海岸了。
岸边那花船醒目,该是黄药师打算待黄蓉长大成家,就准备去殉情和妻子同葬於海底的船了。
顾望舒眼神深沉,蓉儿心中的爹爹是无所不能、傲然出世的东邪。
黄药师的偏执与占有欲,却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想必也是黄药师羞於对女儿启齿的,这些事情不让小妖女知道也挺好的。
“回家啦!臭爹爹给蓉儿等著!”
黄衣少女欢呼雀跃,离家出走的这段时光不短,再是新奇有趣也阻挡不了少女对家的思念。
她开心极了!
船靠岸,只见南边是海,向西是光禿禿的岩石,东面北面都是花树,五色繽纷,不见尽头。
小妖女蹦蹦跳跳,这才是她的地盘!
码头竟然已有哑仆候著,引眾下船后细心拴好客船,隨后领著几人进入桃花岛。
沿著桃林小径深入不远,一座竹枝搭成的凉亭映入眼帘。
那亭子横额写著“积翠亭”三字,两旁悬著对联。
桃花影里飞神剑,
碧海潮生按玉簫!
黄蓉嘻嘻一笑,跳进去拍了拍亭中竹椅:
“好久不见啦!”
那是少女夏日最长待的地方,玩累了就在这浅睡。
又行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湖,湖边一座悬崖,悬崖上只有一间孤零零的茅屋。
黄药师正独坐崖边,手中玉簫横陈却没奏响,青袍衣袖飘飘,身形似隨风而去。
黄药师正遥遥眺望他们,想必他第一时间就远远见著了客船,唤了哑仆去迎接几人。
“爹爹果然在弹指峰!”
少女得意娇笑,隨后大声喊道:
“爹爹!爹爹!蓉儿回来啦!”
黄蓉蹦跳挥手,那气闷却早不知道飞哪去了,满心只剩欢喜。
黄药师身形忽的拔起,衣袂翻飞如鹤翼。
他从弹指峰上直跃而下,袖袍轻挥几下,不过几个起落便到了崖下。
“爹爹!”
少女雀跃过去,搂住老父。
黄药师负手而立,嘴里冷冷哼了一声道:
“你心中竟还有我这个爹爹?”
小妖女不依地撒娇,拉著他手轻轻摇摆。
“爹爹!爹爹!”
只见小妖女不过晃了两下,黄药师眼神就柔了下来。
顾望舒见此,驀地表情一僵。
完了!
那东邪黄药师,竟也不过小妖女一合之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