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抵达
维克多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脑海里却还在迴响著谢尔曼意味深长的鼓励。
他当然知道谢尔曼在试探。
一个骑士学徒，凭什么杀得了连正式骑士都难以应付的附身魔念。
好在对方没有深究，调查清楚情况后就离开了。
总体而言，谢尔曼对他还是保持著善意的。
正想著，旁边一辆造型精美的马车忽然掀开了车帘。
紫色的水晶掛饰在绿光下轻轻晃动，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
“维克多？”
是艾瑞丽雅，她穿著一件宽鬆睡袍，头髮披散著，比白天多了几分慵懒。
看见维克多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道，“是来找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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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误会了。”
维克多停下脚步：“谢尔曼大人让我参与守夜巡查，刚好路过这里路过。”
“夜巡？”
艾瑞丽雅眨了眨眼，看著维克多来的方向。
“刚才那边好大的动静，我听见有人呼喊，还有很多骑士过去，是不是又有邪灵进来了？”
“我胆子小没敢出去看，你能进来给我讲讲唄？”
维克多本想拒绝，但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禁点点头。
刚进去，手臂就被一个柔软丰满的身影抱住。
艾瑞丽雅紧紧贴在他旁边。
“我听见旁边的马车上的僕人议论那边有诡异进来，好像还弄死了几个年轻人，我有点害怕。”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你不是有两个骑士护卫吗？人呢。”
维克多低头看著她。
“別管他们了，我只想要你陪我。”
艾瑞丽雅搂著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猫，蹭来蹭去不肯撒手，身上还传来淡淡的少女香气。
维克多也不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隨手把窗帘拉上。
“好吧，今晚就在你这过夜了。”
艾瑞丽雅眼睛一亮，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拉著维克多往里面挪。
……
次日一早，维克多睁开眼，晨曦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艾瑞丽雅酣睡的脸上。
维克多轻轻挪开身上缠绕的手臂，穿好衣服，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天边浮白，营地里已经有僕从在生火烧水，几个黑甲骑士骑著马从旁边经过。
维克多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马车。
雷恩还在睡，打著轻鼾，兰伯特倒是醒了，正对著一个小铜镜整理头髮。
见他进来，鼻子略微抽动，眼神微妙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不清楚，我先睡一会。”
维克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休息，昨晚他可是一夜没睡好。
接下来的路上，旅途平静。
夜晚没有渗人的嘶吼，没有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脚印，也没有让人心底发寒的诡异注视。
两侧荒原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鼠从草丛里窜过。
傍晚，谢尔曼从马车里走出来，站在车辕上朝眾人宣布：
“我们已经摆脱了那片邪灵诡异出没的区域，接下来路程会轻鬆很多。”
人群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周围几辆马车里传来笑声和交谈声，紧绷了十几天的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马车，充满了欢乐氛围。
半个小时后，德里克乘坐的那辆华贵的马车內，传出一个质疑声。
“等等！有点不对！”
一个穿著墨绿色长袍的贵族少年，脸上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咱们之前不是刚交过一笔买护符的钱？”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啊，一辆马车二十金幣，说是能抵御邪灵。”
“可这还不到两天？！”
“確切地说，刚交完钱的第二天，咱们才用了一天！”
那些贵族子弟们面面相覷，脸上渐渐浮现出肉痛的表情。
“这特么不是坑人吗？！前面十几天有危险的时候怎么不卖护符？”
一个脸型微胖的少年咬著牙喊：“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是又怎么样，你还敢去找谢尔曼退钱？”
德里克满脸不爽，他们待在一辆马车，但每个人交的钱也不少。
只是谢尔曼身份地位摆在那，没有人会蠢到敢去当面质问。
几个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的贵族子弟，此刻纷纷低下头，有人小声嘀咕什么，被旁边的人狠狠掐了一把。
“年轻人真是单纯，高兴的太早了，我只是说摆脱了邪灵诡异出没的区域，又没说接下来就是一帆风顺。”
谢尔曼知道贵族子弟的抱怨，却並不在意。
第三天，队伍经过几座连绵山岗。忽
忽然一阵沉闷的轰鸣传来，像是从天边压下，震得马车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维克多掀开车帘，顺著眾人目光望去，只见数公里外的山谷间，一道高达百米的庞大身影正缓缓移动。
是一头巨型雾兽，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巨大。
它的躯体如翻涌的云雾凝聚成形，顶端隱约能看见一张扭曲怪脸，十几对雾足像触手般在身体两侧缓慢摆动。
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漫天雾气翻涌。
它发出的震天吼叫，远远传来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马匹嘶鸣著躁动不安，好几辆马车差点失控。
谢尔曼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中多了一盏绿油油的马灯。
在惨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巨型雾兽朝队伍方向看了一会，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游荡而去。
十几对雾足摆动间，庞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队伍在一片林地边缘被拦住去路。
十几头人形怪物扛著一根粗壮的树干，像拦路劫匪一样横在官道上。
它们每头都有四米多高，浑身长满大大小小的肉瘤，有些已经破裂，流出噁心脓液。
怪物丑陋的脸上只有一只独眼，体格健壮，手上还长著锋利的爪子。
领头怪物將一根树干往地上一杵，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深坑，它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一半……人……留下……过去……”
“杀！”
雷克斯二话不说，拎起巨斧就冲了上去。
光焰炸裂，巨斧与怪物利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上百名黑甲骑士手持长枪发动衝锋，还有两队黑甲骑士在侧面游走骑射。
谢尔曼站在马车上，手中的白水晶法杖亮起光芒，一道道灼热射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击中怪物身上那些破裂的肉瘤。
战斗仅持续了十分钟。
最后一头怪物轰然倒地，地面上也留下了二十多具黑甲骑士的尸体。
雷克斯站在战场中央，鎧甲上多出几道深深爪痕，脸色疲惫。
谢尔曼收起法杖，让人把战死的骑士就地掩埋，队伍继续前行。
二十天后。
当第一缕晨曦洒向大地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一座占地数千米，高耸入云的庞大巨塔，率先涌入视野。
它矗立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通体漆黑，塔身直插云霄，顶端隱约有一抹银色辉光流转。
光芒隔著很远依然能照亮他们所在的位置，柔和而清冷，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隨著队伍不断接近，那座庞大建筑的轮廓越发清晰。
巨塔周围环绕著数十座稍矮的建筑以及大量尖顶高塔，错落有致，组成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一条条宽阔的马路从高塔向四周辐射延伸，像巨树的根系扎进大地。
马路上人流穿行不息，数百头高达十多米的异兽坨满货物缓缓移动，然后跟更远处的其他商队人群匯成一股喧囂洪流涌向前方的城市。
维克多他们的队伍，只是这洪流边缘上不起眼的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