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翼城
维克多回到房间，就看见汤姆森斜靠在墙面，手里拿著一个布包。“听说你通过了巫师大人的测试，明天就要回黑翼城享福了。”汤姆森突然开口。
“嗯，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维克多点头回应。
“你就別喝了，好好休息，我约了凯尔要喝个痛快，今晚不回来了。”
汤姆森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往维克多床上一扔。
“什么？”
“送你的，老子攒了好几年的好东西，一块上好的魔物皮甲，找人做成护腕，你以后当上巫师了总得有点趁手的玩意儿。”
维克多拿起那对护腕，摸上去皮质细腻坚韧，边缘缝得整整齐齐。
“你自己留著吧，我可能用不上。”
“老子留著干嘛？”
汤姆森摇摇头，“老子又不去当巫师，你拿著吧，算是我一点心意。”
“谢了。”
“客气什么。”
汤姆森转身往外走，远远传来一句，“明天就不送你了，老子起不来，自己保重啊小子。”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维克多便背著行囊来到统领府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著三个人。
雷恩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手里还提著一个。
马蒂婭穿著一身精致的黑色修身衣服，身边放著一只皮箱，还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孩正红著眼眶跟她说著什么。
阿贝尔独自站在稍远处，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外袍，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棕色皮质背包斜挎在肩上。
维克多走到广场，雷恩立刻凑上来。
“你知道不，昨晚我那边门槛都快被踩破了，矿场管事、仓库管事、还有几个监工，一拨接一拨塞了这么多东西。”他拍了拍身上的包。
“布里斯那个混蛋还谦卑的跟我道歉！”
“哈哈哈，我长这么大，从没收过这么多礼。”
马蒂婭走过来，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早上好呀两位，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马蒂婭，以后我们可能会是同学哦。”
三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只有阿贝尔没有过来，自顾自地站在那。
雷恩凑过来，脸上带著一股兴奋：“那个阿贝尔，听说跟艾琳娜骑士关係不一般，昨晚有人看见他们在高塔附近散步。”
维克多没接话。
他不用听说，当时就在现场。
天色渐亮，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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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本以为只有他们四个，没想到陆续有人赶来。
有穿得体面的商人，有矿场的监工，有仓库的管事，还有几个穿著守卫制服的熟悉面孔。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凯尔穿著那身半旧的魔物皮甲，走到维克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当初觉得你骑士天赋不错，或许有一天能成为正式骑士，但没想到你还有巫师资质。”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递过来。
维克多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我听说巫师们能利用宝石製作神秘物品，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等加入暗夜灯塔后，如果突破正式骑士了记得写信给我。”
维克多握紧木盒，郑重地点了点头。
凯尔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维克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还没回过神来，又陆续有几个人走过来送礼物。
其中卡伦叔叔送了一小袋精麵饼，酒馆老板送了一瓶麦酒，还有莱茵骑士送的一本呼吸法修行笔记。
甚至连统领奥塔里安都让僕人送来一枚做工精美的秘银戒指。
其他三人也或多或少有人过来赠送东西。
远处，一个黑袍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西格悠閒地走到广场中央，似乎並不在意四人携带的东西有点多。
西格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刚落，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中央。
西格纵身跃上鸦背，回头看著四人。
“上来。”
维克多率先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巨鸦背上。
另外三人则狼狈许多，提著东西一点点往背部爬去。
西格也不催促，等三人爬上来后，让他们抓稳羽毛上的金属扶手，一声高喝！
“格拉格斯，我们走！”
呱啊！呱啊！
巨鸦舒展羽翼，怪叫一声冲天而起。
振翅升空的瞬间，狂风扑面而来，几人死死抓住羽毛间的金属扶手，感受著身下这个庞然大物每一次振翅带来的剧烈起伏。
下方红铜镇的轮廓迅速缩小。
西格坐在巨鸦颈部，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抓紧別鬆手，掉下去我可不管。”
巨鸦又是一声怪叫，振翅加速。
下方大地开始飞速后退，森林、河流、山丘，从身下掠过，快得像在看一幅不断翻动的画卷。
原本地面需要走好几天的路程，此刻在巨鸦的翅膀下被迅速缩减。
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上百米高的灰色石墙拔地而起，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將內外两个世界截然分开。
城墙上每隔一段就矗立著一座高塔，塔顶闪烁著与红铜镇高塔相似的光芒。
巨鸦降低高度，朝著城池中央飞去。
从空中俯瞰，黑翼城像一只匍匐著的巨兽，街道纵横交错，建筑层层叠叠，越往中心越密集高大。
最终，巨鸦落在一座恢弘的建筑前。
西格跃下鸦背，示意四人跟上。
门口早有侍从等候，引著他们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
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上百名年轻男女，分成数量不同的群体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的像马蒂婭一样精致体面，有的则像雷恩一样土里土气，还有几个孩子明显出身不错，被僕从护卫簇拥著。
庭院中央，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著与西格相似的黑袍，面容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与几个送行的家长说著什么。
见西格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西格看向维克多四人。
“这位是谢尔曼学徒，也是你们的领路人。”
“他会带你们去灯塔，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西格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个叫谢尔曼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朝四人温和地笑了笑。
“欢迎来到黑翼城，我是谢尔曼，由我带你们这批新生去暗夜灯塔。”
他指了指庭院里那些年轻人。
“这些都是在主城招收的，加上你们四个一共一百一十三人，下午会有马车来接，你们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
维克多觉得自己这些人初来乍到，確实想找个人问问情况。
庭院里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拨。
最中央一群年轻人衣著华贵，腰间佩有亮丽的装饰短剑，女孩们戴著各色珠宝首饰。
他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谈笑声最大，也最引人注目。
稍远些的地方，站著一些穿著普通但还算体面的少年少女。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名贵料子，但整洁乾净，显然是家里精心准备的。
这群人数量最多，交谈间目光时不时飘向中间那群人。
在边缘的角落里，缩著十几个衣著寒酸的年轻人，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默默站在那里。
偶尔抬头看一眼庭院里的其他人，又迅速低下头。
一个脸型微胖的少年从中央那群人中走出来，径直朝马蒂婭走去。
“你好，这位小姐。”
“我叫兰伯特，罗森商会的会长之子，冒昧打扰一下，不知几位是从哪里来的？”
马蒂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回应：“红铜镇来的。”
“我听说过那，盛產矿石的一个资源镇，离我们这有上百里路，跟商队走的话得经过三个镇堡，最少四天才能到达。”
“我们是飞过来的，只用了半个小时。”
“那也太快了，是真的吗？”
兰伯特像个自来熟，很快和马蒂婭聊的火热，当得知他们四人里有两个中等资质时。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维克多身上。
兰伯特笑眯眯地凑过来：“你好兄弟，不知你们测试时是什么资质？”
“我就是好奇，你们也知道这次招收的人多，以后都是同学，提前认识认识没坏处。”
“中等。”
兰伯特的眼睛又亮了一分，转向雷恩：“这位兄弟呢？”
雷恩挠了挠头，有些侷促：“也是中等。”
“哎呀！”
兰伯特一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
“两位都是中等资质，那可真是难得！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
他热情地拉著维克多和雷恩往旁边走了几步，马蒂婭也跟了过来，阿贝尔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我跟你们说，黑翼城刚刚做完资质检测，大部分只有下等资质，中等资质的不超过二十个。”兰伯特一副消息灵通的样子。
“最差的叫劣等，感应元素都费劲，暗夜灯塔一般不招收这种人。”
他朝庭院中央那群人示意：“看见那两位没有？黑翼城仅有的两个上等资质。”
维克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中央，一男一女被眾星捧月般围著。
男的大约十五六岁，穿著一身银灰色轻甲，一头乾净帅气的银色短髮，五官俊朗，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傲气。
他身边围著几个同样衣著华贵的少年，正殷勤地说著什么。
女的穿著一袭淡紫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嘴角带著矜持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身边人的话。
通过兰伯特交谈得知，男的叫德里克，是黑翼城骑士统领的一名私生子。
女的叫薇拉，是男爵之女，两人都算普通小贵族，却因为检测出上等资质，城中大贵族甚至连城主府的公爵子女都乐意交好。
“兰伯特，我想到城內逛逛可以吗？”
维克多想起原身的父母还在城內，如今到了主城自然想见见。
兰伯特指著庭院侧门的方向：“那边有管事登记，你直接过去说一声就行，不过別耽误太长时间，下午马车就要出发了。”
得到確定回答，维克多告別几人朝侧门走去。
离开城主府时，维克多身边还跟著一名全身漆黑鎧甲，胸口处刻著一只展翅的黑翼徽记的高大骑士。
两人走到大街，面前直通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道旁种著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远处是鳞次櫛比的房屋。
“想去哪儿？”
身后的黑翼骑士巴罗问道。
“东城区，香榭丽尔大街的木料坊。”
巴罗没有多问，带著他穿过两条街道，招手拦下一辆马车。
黑翼城比维克多想像的要大得多，街道纵横交错，行人如织，沿街铺子一家挨著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有飘著香料味的杂货铺和酒馆，掛著各色布料的裁缝店，还有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的铁匠铺。
维克多在一家糖果铺时让马车停下。
铺子里摆满麦芽糖、蜂蜜糖、和裹著糖霜的果脯，以及五顏六色的硬糖，有两名客人正带著小孩在店里挑挑拣拣。
维克多掏钱买了四包杂糖，又去隔壁的饼铺买了些酥饼和点心。
马车继续向前，穿过两条街周围的建筑渐渐低矮简陋起来。
石板路变成了夯土路段，两侧房屋大多由木製混合砖石砌成，路上行人的衣著也开始变得简陋。
“停下。”
维克多打个手势，从马车上下来，提著几包东西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走去。
巴罗骑士没有跟的太近，只是保持著让维克多处於他视线的状態。
片刻后，维克多从里面走出，静静地返回马车上坐下。
他终究还是对原身的家庭没有多少感情，將东西放下后又塞了一袋钱给父亲。
简单和原身父母交谈几句便离去，言称自己已经是骑士学徒，能挣钱了，现在被城主府徵召出一趟远门，以后还会来看望家里。
隨著马车转向离去，维克多透过车窗，看见两个苍老的身影站在门口，远远地望著这边。
他收回目光，垂眼靠著车厢，心里终究有些愧疚和害怕。
维克多靠在车厢內壁，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巴罗骑士。”他忽然开口。
“城內有没有能对诡异怪物造成伤害的武器？比如能有效杀伤影渍、幽灵之类的东西。”
巴罗沉默了一秒，认真想了下。
“普通刀剑对付寻常魔怪还行，但遇到影渍、雾兽、恶灵那种东西，效果不大。”
“需要掺了特殊材料的武器，或者铭刻了符文的装备，城內几家商铺都有卖，价格非常昂贵。”
“有哪些特殊材料有效果？”维克多继续提问。
“秘银、火铜、特殊宝石，还有一些魔物身上的爪牙血液。”
“材料掺进武器里能更好地传导生命之力和元素力量，对诡异存在的杀伤力比普通刀剑强得多！”
“我曾见过一名大骑士用符文大剑，一剑斩下去雾兽直接崩溃。”
“当然对付诡异这方面还是巫师最精通，那些符文跟特殊材料怎么用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你以后进了暗夜灯塔应该能接触到。”
维克多若有所思，他上次使用长剑斩击影渍时效果很差，一直想要一把能对付诡异的武器。
下午即將启程，也许能找些材料用极印强化出具有特殊效果的武器。
比如之前统领奥塔里安赠送的那枚秘银戒指就是个不错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