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奉仙楼,魏先生
走出镇抚司,望著熟悉的应天府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沈渐这才坚信自己已经重生,回到了少年时期。凡尘俗世,终究要再走一遭。
但这一世,又有何惧。
更何况。
此时,他已拥有三道天赋。
勤奋类『厚积薄发』和资质类『天人之姿』,自然不用多说。
前者,让他可以天道酬勤。
后者,是保障他日后成就见神的基石。
除此之外的悟性的『鲁钝好学』,也有助於他领悟和学习各类功法。
有前世半步见神的经验,再加上三大天赋傍身,沈渐相信这一世自己可以更快的重回巔峰。
……
皇宫內有两大武道机构,一为尚武监,內居武道大成的太监、大內高手等,专程负责后宫以及皇帝的安危。
其二便是奉仙楼。
非但不受皇权控制,甚至还凌驾皇室之上,皇命无法指挥。
接见他的,正是前世有过两面之缘的魏先生。
“镇抚司送人来了?天人之姿?”
魏先生手持书卷,他面容清矍,瘦长脸,穿著大袖长袍,一副飘然欲仙的姿態。
打量了一眼沈渐后,隨手取出一张灵光璀璨的符纸:
“將鲜血滴上去。”
沈渐划破指肚,逼出一滴鲜血,落在符籙上。
“嗞!”
“嗞!”
吸收鲜血之后,符籙灵光流彩。
紧接著,白、青、黑、红、黄五色光柱自其中冉冉升起。
魏先生眯起眼睛,沈渐也同样紧张。
他猜测。
天人之姿只是见到魏先生的门槛,想要成为其弟子,还得通过他的测试。
少许,光柱稳定下来,其刻痕清晰可见:
金十二,木十四,水五,火十五,土四。
“金、木、火,三系下品灵根。”
对方眼中期待消散,微微頷首: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魏千羽的记名弟子。最长给你五年时间修成见神,如若不成,便去尚武监待著吧。”
五年?
见神?
沈渐愕然。
“五年,五年已经算长了!”
魏先生说至此处,话语一转:
“你若能成就见神,日后我便是你师尊,我同样会传法於你。但你若胆敢有背叛的想法,即便穷尽碧落黄泉,我也一定会杀你!”
“明白吗?”
魏先生说道。
记名弟子?
沈渐心中虽然略有失望,但也並未太过在意。
所谓法不轻传,亲传不为法。哪怕市井坊市的木匠、马夫这等手艺人,都不会轻易的將自己吃饭的本领传出去。
若第一面,对方便隨意传法给自己,他反而不敢去修行。
念及此处,沈渐毫不犹豫道:
“若是魏师愿传授法门,便是我的授业恩师,弟子自然不会背叛师尊。”
“很好。”
魏先生听到这话,微微頷首。
他一抖长袍,对沈渐说了句『进来』,便负手朝走向奉仙楼。
在路上,魏先生也说明了测灵的標准。
五色光芒,代表五行。
正常修士,都是五行俱全。
光芒的刻度,主要是看修士对应某种灵气的亲和度。亲和度越高,意味著修行此属功法越容易。
反之,越难。
十以下,判为劣等灵根。
十至二十以內,属下品灵根。
二十至四十以內,属於中品灵根。
往上类推,还有上品灵根,地灵根、天灵根。
此外,还有独立於灵根体系之外的先天宝体,譬如青莲之体、天生道体、龙鸣之体等。但此类太过罕见,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沈渐听言一一铭记在心。
说不定熬上三四世,自己也能藉助岁月史书成就这等先天宝体。
少倾,二人踏入奉仙楼区域。
沈渐本以为奉仙楼內不过寥寥数人,但走进去之后,方才知晓大错特错——
奉仙楼的主体,乃是一座巨大的藏书阁,搜罗了大朔境內的所有武学秘籍。以奉仙楼为中心,又有不少宅居……
除此之外,还包括演武场、兵器库、丹房等。
校场上,有不少人影攒动,足有近百位。
抬眼望去,竟然还有一位熟人——魏忠。
他戴著巧士冠,方才十一二岁,面容透露著一丝阴柔之白,混在人群之中正在演武。拳脚已然有了几分力道,显然是快要明劲了。
很好。
重生回来不到一日,前世的仇人已经见了个遍。
不,还有一人。
周怀宇!
“你先过去练一练,让我看一看你的悟性。”
魏先生一摆长袖。
这时,校场上紧跟著走来一位七八十余岁、面容阴柔的老太监,跟他打起了招呼。
这位老太监虽然满头白髮,但却器宇轩昂,一副气度不俗的姿態,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位半步见神。
“咱家姓荣,沈大人称呼咱为荣公公就行。”
“从今日起,咱替魏先生传授你武学。你没有入见神之前,都归咱管。你先跟著这些人一起修炼,等练完后,再带你去办腰牌。”
荣公公简单介绍自己后,便让沈渐进入校场队伍里,紧接著,教起一部他从未见过的剑法。
重活一世,沈渐虽然实力全无,但记忆和经验还在。
所谓触类旁通,他修行武艺,自然会快上很多。荣公公只演示了一遍,他便能有模有样的模仿出来,並且形神兼具。
“悟性不错。”
魏千羽微微頷首,眼底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修仙,根骨是最重要的门槛。
跨过门槛,悟性也同样重要。
修仙法门的复杂程度远胜凡俗武学,有的人根骨够了,脑袋却不灵光。一部同样的法门,要用去別人数倍时间。
甚至,无法入门的情况都会出现。
少倾,演武完毕,荣公公带他去办了腰牌:
“手持这枚仙纹令牌,可以隨意出入皇宫。你若想住在宫內,便留在奉仙楼,若不想,也可以住在外面。”
“你虽是奉仙楼的人,却也得恪守大內禁律。”
除此之外,荣公公又叮嘱了不少注意事项。
譬如,无事不能隨意进出后宫。
譬如,凭藉此令牌可以隨意驱使三品以下官员。
等等,等等。
果真仙凡有別。
沈渐暗暗咂舌,仅仅只是魏千羽的记名弟子,便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利。
回望校场人群,沈渐低声问道,“敢问荣公公,所有人都有这枚令牌吗?”
“没有,只有天人之姿,才能拥有。校场百余人,有者仅有三人。”荣公公回道,“其余的人,都是伴当武童。”
沈渐点头,和伴读书童是一个道理。
不过,他又疑惑。
也就是说,算上魏千羽,奉仙楼中只有四人?
可是——
前世他强闯大內时,却发现奉仙楼中却有十余人。
此念头一划而过,沈渐没去细想,转而继续问道:
“手持此令,能不能从詔狱拿人?”
荣公公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如实回道,“可以。但出了事,你得自己担著,魏先生的记名弟子可不是什么免死金牌。”
其言外之意是——不可仗著对方记名弟子的身份,胡作非为。
“多谢告知。”
沈渐自然听懂了,道谢同时,又將张震退回来的银票塞给荣公公,与对方拉扯一番:
“小子初入奉仙楼,不懂礼节和规矩,多谢荣公公指点。这是我所有家私,公公千万別嫌少。”
有的人不一定能成事,但肯定会坏別人的事。
自己虽然有岁月史书,但经歷两世后,他隱约摸到一些头绪,发现上一世成就越高,所能提炼的天赋越强大。
在自己尚且弱小时,依旧得以谨小慎微为主,切不可无法无天。
荣公公满脸笑容。
所谓,伸手不打送礼人。
魏先生其余几位记名弟子,却没有这般懂事,甚至还隱隱瞧不起资质低的人,甚至还包括自己。
他虽然奈何不了对方,却能在魏先生问话时说出对方练武时的表现:
愚笨不堪但勤奋好学,与勤奋好学但愚笨不堪。
虽是同样的话,却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
在奉仙楼待了数日,沈渐才明白,魏先生为何会说五年算长了。
他每日服用的皆是大朔供奉的灵芝、鹿茸等各种珍稀药材,其效果远胜於外界的滋补汤药。
修的又是各类见神功法。
再加上前世的经验。
又一日。
沈渐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浑厚的劲力,忍不住暗暗感嘆:
“前世用了六年多,方才踏入暗劲。”
“这一世,居然只用了將近三个月!”
“合该是进奉仙楼,方才有此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