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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旧门庭

    覆舟山,听松別业。
    宅院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
    袁逢在堂中踱步,每步都踩得极稳,可那转圈的频率却泄露了心底的急躁。
    祥年则没那么多顾忌,时不时就跑到门口,伸长脖子往山下瞅,看了半天,什么也瞧不见。
    来找舒作凡的白氏父女,望著林佐离去的身影,白氏父女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復加。
    原以为少说要困守数日,甚至更久,才能等来转机。
    谁想到,舒作凡竟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內,搅动如此风云。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名身著漕运千总服饰的人,对待舒作凡时那份隱隱的恭谨。
    漕运千总可是六品武官了,知县一般情况也不过七品,何需对尚未及冠的少年那般恭敬。
    白峻不过是商人,纵然是皇商,白家在金陵也免不了成为各官员藉故生事、敲诈勒索的目標。
    虽能化险为夷,却是破財消灾。如履薄冰的滋味,著实不好受。
    厅堂內陈设简单,墙角甚至还堆著尚未拆封的箱笼。
    袁逢见舒作凡进门,连忙迎上,“公子,事情都妥了?”
    舒作凡解下外氅递给祥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祥年刚奉上的热茶,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大差不差。”他点点头,“逢叔、祥年,辛苦你们了。白先生,看你脸色苍白得紧,没受惊吧?”
    一句寻常问候,让白峻心头一暖,连忙摆手:“不敢当,说来惭愧,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去年在蜀地大病一场,当时只想著,能活著回到金陵这祖地,便是幸事。好不容易熬过来,谁曾想……”
    说到此处,他眼圈微微泛红,身形似有不稳。
    白衡芷上前一步,扶住父亲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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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舒公子奔走援救,我父女二人……”白峻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白衡芷也跟著父亲行礼,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白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对舒作凡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很感兴趣。
    如果能交好舒作凡,对日后可能会有所帮助,作为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最重人脉。
    白家如今已然没落了,不比以前,连体面都快要撑不住。
    白峻来之前特意打听过舒作凡的家世,父亲是赋閒在家的龙驤將军,武勛世家的底子仍在。伯父更是金陵工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
    可以说世禄之家亦是书香之族。
    白峻再想想自己女儿,自小便与京城鄔翰林之子订了亲。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且女儿定下亲事的时候,那鄔翰林鄔玉汝还未中进士,两家尚能平辈论交。
    可多年疏於走动,音讯也渐渐淡了。
    更別提点翰林了,这门亲事还作不作数,他心里实在没底。
    商贾之家,纵是皇商,低人一筹就是这样,就连翰林之子都不好作定数。
    白峻看了眼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儿,又看了看主位上气定神閒的舒作凡。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女儿与鄔家的亲事黄了……
    连忙將这不切实的念头甩掉。门第观念不同,白家怕是难以攀附。
    无论如何,与舒作凡结下善缘,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祥年適时地从旁边捧上锦盒。
    “舒公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万勿推辞。”白峻脸上堆著笑,倒也真诚。
    舒作凡看了眼锦盒,並未去接。“白先生客气了,你我也算共歷患难,是难得的缘分。”
    这话说的坦然,一旁的白衡芷静静看著,心中对这位舒公子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舒作凡放下茶杯,“金陵这边,宅子也是备考所购,暂未添置人手,委实有些怠慢了,还望白先生莫要见笑。”
    这话是解释,也是不著痕跡地拉近了距离。
    白峻顺著他的话打量四周,厅堂內的陈设確实简单。
    光线自半开的窗格间洒落,映照著几件考究的紫檀木官帽椅与茶桌,古朴典雅,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佳品。
    四壁略显空荡,一架充作屏风的山水画轴,墨色尚新,与这厅堂的沉稳气度有些不协,角落的灯台也是寻常铜铸,未见雕琢。
    整体瞧著,確如所言,透著初置家业的简素与匆忙。
    舒作凡笑了笑,直入正题。“听闻白先生有意回金陵做些营生,不知道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白峻眉宇间愁绪几乎凝成了实质。
    “舒公子明鑑,这几年四山五岳都走遍了。可时运不济,生意不好做,白家在外经营的行当也景气全无。”他声音里满是抑不住的疲惫。
    “唉,事与愿违,想要寻个稳妥的营生,当真是难以为继。此番回金陵,也是存了休整一段时间,再图后计的心思。”
    白峻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想当年,白家在金陵城,也算多少有几分薄面。前几年,我兄长去世之后,原先做得的生意,失了照应,许多生意便已歇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仅剩的如陶瓷窑厂、砖瓦窑厂这些。看似无人竞爭,实则一言难尽。”
    舒作凡闻言来了兴趣,“白家还经营窑厂?”
    白峻只当是隨口一问,苦笑道:“是啊,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產业。”
    窑厂行当可非寻常商贾能够涉足的领域。
    窑厂的经营受税率调整影响,税率稍有调整,或是官府取消过往优惠,那成本便会骤增。
    行当对技术的要求高。无论是瓷土的配方、釉料的调製,还是窑火的掌控,都需长年累月的积累。金陵也不似景德镇那样的陶瓷重镇,逊色不少。
    最关键的,便是要有稳定且高端的客源。陶瓷製品非寻常百姓家消费得起的物件。更多的是官宦世家、富商巨贾,甚至是朝廷採办。一旦滯销,资金难以回笼,窑厂的运转自然也就难以为继。
    这也决定了行业需要有足够的官场人脉背景,同行倾轧,官府勒索,防不胜防。
    话说回来,窑厂行当的门槛高,也是眾人皆知的。
    也正因如此,窑厂经营得当,获利也颇为可观,而且隨著生產规模的扩大和技术的改进,利润空间还会进一步增加。如果能得到官府的认可和支持,就能形成长期稳定的收益。
    对於窑厂而言,大多都掌握矿山开採权亦或是有合作,確保瓷土的稳定供应。从而在生產成本和產品质量上占据优势。
    白家在金陵城颇有声名,作为供应皇商,经营窑厂,倒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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