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霉运,留给撞上来的人
衝上三楼。宋辉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正是筒子楼里热闹的时候。
洗菜的,热饭的,邻居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等著吃晚饭。
但今天却是安静的很。
各家各户都房门紧闭,没人出来。
公共水房的水池上摆著没收拾完的碗筷,但却不见洗碗的人
唯一的动静,反倒来自自家门口。
两个男人一胖一瘦,正背对宋辉,站在那里。
前面的胖子约莫四十出头,留著板寸,脑满肠肥。
一件印著大花的港岛风衬衫,紧紧绷在啤酒肚上。
正一巴掌一巴掌拍著门,嘴里骂骂咧咧喊话。
稍靠后站著的瘦子,跟麻杆似的,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缩著肩,一双三角眼贼溜溜扫著楼道两头,手里还提了个塑料桶。
那桶里装著油漆,桶口没盖严。
红油漆顺边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滩污渍。
“黄家妹子,开门唄!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来问问老宋,之前借我们的那笔钱,什么时候还啊?”
“別躲里面不吭声啊!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想办法了啊!”
听到这话,宋辉心中瞭然。
这几天太忙,倒是把这茬忘了。
看来,当时的尾巴,最终还是留下了点问题啊。
重生回来的当天,他大闹非法集资现场,终是拦下了父亲要投出去的那第二笔一万块。
可在此之前,父亲已经砸了一万块进那个骗子公司。
老宋之前说过,那一万里大部分是积蓄。
但还有少部分,说是问早年一起下海的朋友拆借来的。
后来诈骗案虽然告破,可骗子早就把钱挥霍了大半。
警方也没法为所有受害者追回全部赃款。
虽然因为宋辉的表现,方东明私下打过招呼。
说后续能儘量帮他家多爭取一些退赔,但有三四千的窟窿,是铁定补不上了。
有关係的宋辉家尚且如此,其他家就更不用说了。
这两天,关於长城公司一案的后续消息,在厂子里陆续传开。
赃款没能全部追回,让不少血本无归的家庭,那叫一个哭爹喊娘。
甚至闹离婚的都有几对。
如此想来,眼前这两人,大概就是父亲嘴里那所谓的“下海朋友”了。
听到了消息,知道投资打了水漂,急著上门催债来了。
宋辉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他不是上一世那个遇事只会动拳头的愣头青。
看两人这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手里还他妈的提著油漆。
真要这会头脑一热衝上去动手,就算打贏了,也落不到半分好。
只会让门里的母亲更担惊受怕,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確实是父亲借了人家钱在先,这钱总归是要还的。
但认帐,可不代表要惯著他们上门撒野,威胁自己家人的毛病。
“住手!”
宋辉冷喝一声,大步朝著两人走了过去。
两个男人闻声回头,见是个毛头小子,脸上露出不在乎的神情。
那胖子拍门的手都没放下来,斜著眼啐了一口:
“你他妈谁啊?老子找宋少雄,跟你没关係,滚一边去!”
“宋少雄是我爸。”
宋辉话音未落,人已经迈步上前。
这段时间,靠著长期骑行【追风铁骨】持续增益的体质,尽数显露出来。
手臂一拨,就把那胖子直接推到了墙边,挡在了自家房门前。
將两人和自己房门隔开。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油漆渍,冷声道:
“来要钱的是吧?把你们这破玩意给我收起来。
这里是四厂的职工家属院,你们在这堵门闹事,真当厂里的保卫科是吃乾饭的?还是觉得派出所的门不好进?”
这话一出,带头胖子的脸色僵了一下。
本以为是个乳臭未乾的半大小子,没想到说话还挺能踩到点的。
他俩说白了,也就是两个亏了钱的生意人,不是什么真混混。
不过就是仗著人多,想上门嚇唬嚇唬孤儿寡母,想把钱要回来。
真要是闹到派出所,他们自己也理亏。
胖子上下打量了宋辉一圈:
“早听说老宋有个儿子,一直没见过,没想到还挺有能耐。
怎么著?你爸欠的钱,你替他还?”
这时,听到门口动静,宋辉家房门开了条缝。
脸上掛著泪痕的黄玲探出脑袋,看到宋辉那一刻,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一下子更红了:
“辉儿,你可回来了……”
宋辉回头看到母亲哭红的眼,心中又是一疼。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恨不得衝动得和眼前人打一顿。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翻涌情绪,回头轻声安抚母亲:
“妈,我回来了。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先进屋,把门带好。”
將母亲护回屋內,宋辉重新转身看向两人,眼神也冷了下来:
“借条拿出来。我爸借了你们多少钱,明白摆出来。”
听到这话,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喜色。
听这意思,这小子是真能还钱?
胖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递了过去,大大咧咧道:
“一共两千。当初可是你爸哭著喊著找我,说是能投资赚钱,我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借他的!怎么,想赖帐啊?”
宋辉接过借条扫了眼,確实是父亲的字跡。
借款金额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没什么猫腻。
“赖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爸借的钱,我认了。
但你们今天这事,我不认。”
宋辉从兜里摸出2000,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钞票碰撞发出的声响,瞬间勾住了两人目光。
“给我妈道歉。道完歉,拿著钱滚蛋。”
看著明晃晃的钞票,胖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今天过来,本就是抱著闹一闹的心思,也没指望能当场把钱收回来。
没想到,居然真能拿到现钱!
他身后的瘦子,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立马往前凑了两步,对著房门就开始鞠躬,嘴里的道歉话往外蹦:
“这位小哥说的是!是是是,我们刚才太激动了,对不住!
大妹子,真是对不住了啊!
我们嘴笨,不会说话,让你受惊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有钱不拿,那才是傻子。
胖子也反应过来,跟著朝著房门方向拱手道歉。
宋辉没再和他们废话,將钱包成一摞,扔进那胖子怀里:
“钱点清楚,收了钱,你们和我爸债务两清。
但是,以后再敢来骚扰我家人,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你们既然在厂子里有消息,不如去打听打听,我跟派出所所长是什么关係。”
提到警察,胖子和瘦子眼神里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厂子里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他们也听说过。
说是那诈骗案的告破,宋家也在里面出力了。
现在听这意思,居然是这宋少雄儿子的关係。
真要是把他惹急了,报了警,他们俩绝对討不到好。
两人连忙把钱揣好,转身就准备走。
却被宋辉喊住了
“当著我的面,把这借条处理了。帐清了,这东西也別留著了。”
宋辉將手中的那个借条甩了甩。
“唉!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確实得处理了。那你看,我这就把它撕了?”
“不用撕。烧了更彻底。”
宋辉摇了摇头,掏出一只黄色打火机,隨手扔给了胖子。
“行。”
二人不疑有他,只当这年轻人是图个乾净。
接过火机,“咔塔”一声弹开盖子。
燧石摩擦,一簇红色火苗窜了出来。
点燃了那张借条,也吞噬了一些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