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神？
两名亡灵一进屋，费尔南多便很自觉地守在门口，紧盯外面。这让罗索大感舒心，这傢伙虽然话多、爱吹牛皮，可一同冒险，確实是个称职又靠谱的队友。
罗索其实並不担心被发现，幻影斗篷的暗幕效果，足以让旁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这点在神殿一战早已验证过，也是他敢直接摸进寇涛营地的底气。
但有费尔南多望风，安全係数无疑又高了一截。
寇涛鱼人的屋子，完全秉承了它们混乱的天性，各种稀奇古怪的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地面上铺著厚厚一层鱼骨，就高度而言起码將整个房间的地板抬高了將近十公分。
屋子正中摆著一只骨碗，里面还剩半条吃剩的鱼。
这就是寇涛的食物？
它们能繁衍到如此数量，是因为这条地下河鱼產丰富吗？
罗索猜测应该是这样。
他和费尔南多一路过来，无目鱼之类的水生生物確实非常多。
有好几次，他都不得不停下，从骨架缝隙里摘出卡在上面的活鱼。
屋子左上角的杂物堆上，铺著一大片水草，看著倒像是寇涛睡觉的地方。
鱼人也是躺著睡觉的？
罗索心中感到挺稀奇的。
床边上散落著许多绿色和乾瘪混杂在一起的地衣。
罗索看了几眼便要去翻看別的东西，意识里的莉莉丝忽然出声：“等等，罗索，那个地衣。”
他微微一顿，在意识中问道：“什么？”
“把那个地衣捡起来。”
罗索疑惑地照做。
“这里面……有欲望的力量……繁衍的欲望。”
“性慾？”
“不！就是繁衍的欲望！”
罗索心中越发疑惑，寇涛现在还玩得挺花的嘛，还晓得用药了。
这就是它们这个部落这么多鱼人的原因？
“大人，您过来看下。”费尔南多忽然低声道。
罗索闻言走过去，朝外面望去。
数个寇涛鱼人合力捧著一块深渊血矿，登上那座用零碎杂物拼凑起来的高台，將血矿凑向高台中央那件东西。
那同样是一副鎧甲。
通体漆黑如墨，甲面布满扭曲的棘刺与狰狞刻纹，线条邪异而凶戾。只是多处破损，显得残破不堪。
深渊血矿一靠近，鎧甲便微微震颤，一缕缕暗红的能量被它吸入甲身。
隨著血矿被吸收，鎧甲上几处残破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修復，只是恢復得十分有限。
即便如此，这点微弱的修復，也让台下所有寇涛鱼人更加激昂，“噶嚕嚕”的嘶吼声震成一片。
“大人，那是深渊血矿製作的鎧甲。”
费尔南多低声道。
这就是这些寇涛抢矿石的原因？
为了餵养这件鎧甲？
它们是把这副鎧甲当成神来拜了？
罗索在文献上看到过，寇涛这个种族，最擅长给自己造神。
什么小龙虾脑袋和爪子的人类女性，鯊鱼头和皮皮虾身子的古怪生物，甚至是街边一条，只要机缘巧合，都可能成为它们的神。
所以这群寇涛把鎧甲当成神並不奇怪。
问题是，照这鎧甲的吸收速度来看，这群鱼人肯定还会再来偷他的血矿。
甚至就算鎧甲修復好了，寇涛一旦认定它们的“神”喜欢血矿，多半还会继续偷抢，这很难说。
难道自己要天天安排重兵看著吗？
没道理千日防贼的。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罗索心中急速思索。
既然目前无法一举消灭它们，那能不能尝试让它们没有攻击自己的理由？
比如……把那件鎧甲偷走？
这样它们没了这个神，按照习性多半会重新造一个，到时候未必会再来打他的主意。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发展。
鎧甲吸收完毕，祭祀也隨之步入尾声。
罗索二亡灵不敢在屋內多留，悄然摸了出去，寻了处隱蔽之地藏身。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寇涛鱼人也是生物，它们也需要休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发光真菌渐渐暗淡，幽暗地域的夜晚降临。
大批寇涛鱼人叼著罗索在大屋里见过的那种地衣，两两结伴钻进了棚屋。
落单那些鱼人则寻了个地方隨意一躺，很快发出细碎的呼嚕与咕噥声。
罗索他们又耐心等了许久，直到整个部落里那奇怪的“嚕嚕嚕”声彻底消失，才从隱蔽处钻了出来。
他们再次顺著通道，小心翼翼避开满地躺臥的寇涛鱼人，慢慢朝祭台靠近。
一切都顺利得超乎罗索的预料。
可成功把鎧甲从高台上搬下来后，罗索立刻犯了难。
他原本可以靠著幻影斗篷的暗幕效果悄悄摸出去，可现在背著鎧甲，甲冑不在斗篷的遮蔽范围內，暗幕多半就没效果。
没了暗幕掩护，他根本没把握就这样安全离开
罗索盯著鎧甲思索片刻，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鎧甲不在斗篷里，那让它进到斗篷里不就好了？
干嘛非要背著，直接穿上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何况这只是中甲，不是重甲，就算真有意外，也完全不影响他施法。
妥！
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后，罗索招呼费尔南多帮他把鎧甲穿上。
他毕竟是一副骸骨，正常来说，鎧甲肯定有些地方撑不起来。
没想到这副鎧甲竟会自动贴合了罗索的身形。
罗索穿上后只觉得行动毫无阻碍，十分合身。
著甲完毕，再把幻影斗篷重新披好，完美。
罗索心里美滋滋。
两亡灵继续往外摸去。这些寇涛鱼人的棚屋连门都没有，从外面经过，一眼就能看清屋里的情景。
画面很猎奇。
费尔南多显然有些难以接受，全程目不斜视。
倒是罗索，每经过一间棚屋，都要下意识瞥上一眼。
路过那间大屋时，他照旧往里面扫了一眼。
这一眼，却正好对上一双睁开的鱼眼。
罗索微微一怔，飞快瞥了眼身旁。
费尔南多不知何时已经魂化，隱去了身形。
他心里顿时一定，在原地不再动弹。
只要不乱动，对方就会忽略自己。有幻影斗篷的特性在，他根本不慌。
可那鱼头不知是发愣还是別的什么，一直死死盯著他这个方向。
嘴巴越张越大，神情看上去惊愕至极。
罗索不知道怎的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咕嚕嚕嚕！咕嚕嚕嚕！”
鱼头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顷刻间，整个寇涛鱼人群落被惊醒，躁动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