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读圣贤书,掌天下权
张玄在赵家家丁护送下,终於回到潼峪屯附近。但刚走到屯口,看到被一群所士兵把守著。
因为最近死了个百户,所有人脸上都全是警惕。
“站住!”
看守的小旗看到张玄一行人,立刻高声喝道。
“什么人?潼峪屯已被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张玄心中一沉。
刘连果然已经动手了。
他正要上前理论,赵绣的家丁头目却拦住了他。
“张公子,跟这些兵痞讲道理没用。”
头目身材魁梧,上前,拱手道:“在下是华阴赵家的人,张公子是我赵家的客人,还请行个方便。”
听到赵家二字,那名小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百户有令,不准任何人进入……”
张玄心急如焚,他必须进去,才能见到家人。
就在这时,家丁头目忽然低声说道:“张公子,待会我假意带人衝击,吸引他们注意,你趁机进去,早去早回。”
张玄一愣:“这……会不会太危险?”
家丁头目摇了摇头:“放心,他们不敢对赵家动真格,这种事我们这些人知道分寸。”
“最多就是把我们赶走罢了。”
张玄心中感激,拱手道:“多谢!”
家丁头目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家丁使了个眼色。
“在华阴地界,还有我们赵家不能去的地方?”
小旗被赵家人逼近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
才刚死过人,他也是真怕了。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混乱之中,张玄悄悄钻进了小路,进入潼峪屯。
张玄气喘吁吁跑回三叔爷家,这里是张家的核心。
“三叔爷!爹!”
堂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儿?”三叔爷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外面不是封锁了吗?”
张玄喘著粗气,摆了摆手:“先別说这个。”
“刘连是不是疯了,怎么敢对所有屯都清勾军田,他就不怕犯眾怒?”
张大荣嘆了口气:“还好叔大神机妙算,算准刘连会在七月十五前清勾军田,不然我们也可能被逼上梁山。”
“刘连在我们的田地上,全部插上了牌子,说要重新分配。”
张玄的拳头攥紧,眼中闪过怒火。
“家里的粮食没了不要紧,我在西安府打贏了侯杰案的官司,得到二十两银奖励,正好可以缓解家族压力。”
三叔爷惊喜地看著桌上银子,很是欣慰,“好样的,张家有你和叔大,还愁不能兴旺吗?”
“粮食的问题你不必担心,叔大已经让我们提前动镰,虽然减產不少,但是起码足够养活族人了。”
张玄连忙起身,向张居正鞠了一躬,果然有他在就不会出问题。
张居正没有居功,只是浅浅一笑,“堂叔,我们里屋说话。”
张玄见他神神秘秘,不由有些紧张。
“叔大,有事不妨直说?”
张居正正色道:“是我派人製造的三十三屯全部都被清勾军田的假象。”
张玄一愣:“什么?”
“刘连確实在清勾军田,但他只清勾了我们潼峪屯。”
“为了扩大事態,我让人把消息散布出去,说刘连要在三十三屯全部清勾军田。”
张居正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飞扬的尘土。
“恐惧会传染,比瘟疫还要快。”
“现在刘连想解释都没用,因为没人会信他。”
“刘连想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张玄听得心惊肉跳,这就是张居正的谋划?
“可是……抗爭的军户,会不会被朝廷追究?”
张居正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也没想到,潼关卫的军户会如此刚烈。”
“那个被打死的百户,其实只是想抢夺军户手中的木牌,结果被愤怒的人群围住……”
张玄神色复杂,“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张居正没有正面回復,“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科举成功吗?”
“我爷爷,被辽王用酒灌死了。”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现在看到有人因为清勾军田而牺牲,我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张居正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张玄。
“我想有一天,可以自己做主。”
“不需要用阴谋诡计,就可以解决刘连,可以解决辽王。”
“这就是我要走科举之路的原因。”
张玄心中一震,满脑子想著“读圣贤书,掌天下权”八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叔大,我明白你的感受。”
“幸好我在西安府,也得到了一个机缘。”
“我认识了赵儒之子赵绣,可以得到进入云台观读书的机会。”
张居正眼睛一亮:“前工部侍郎赵儒?”
“只是他脱离庙堂太久,对於士林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只適合你作为起步点。”
“读书拜师,除了求学问,最重要的是改变你的出身背景,恩师若父,千万要严选才行。”
“若我的恩师不是两年三次提拔的李士翱,谁又会知道我江陵张居正?”
张玄点了点头,道理他懂,就跟后世的学阀师门一样,有名师效应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这时,三叔爷走了过来。
“赵儒?可是那个华阴的大善人?”
张玄点头:“正是。”
三叔爷眼睛一亮:“华阴受过他照顾的人不计其数,小玄能跟隨他读书,那是天大的福气!”
张家人纷纷点头,都为张玄感到高兴。
张玄却想著另一件事。
如果赵儒出面,或许这次清勾军田的衝突可以更快平息,不会再有流血事件。
“三叔爷,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张玄取出杨时泰给的十余两银子,“这里十九两多,是修缮泮池的款项。”
“大荣叔,你先带著族人们去华阴儒学修缮泮池,暂避锋芒。”
张大荣只取走其中十两,“这就够了,其他留给你读书正好,我马上去安排。”
……
张玄告別家人,立马前往云台观。
云台观位於华阴县城往南八里,就在华山峪口边上。
张玄骑马前行,远远便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天地之间。
华山之险,天下闻名。
此时正值清晨,山间云雾繚绕,仙气飘飘。
完全没有潼峪屯外面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片寧静和谐。
张玄不禁感嘆:“原来想看到真正的华山,除了上三楼外,还能在山脚下读书。”
他想起苏軾的那句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云台观。”
张玄很快就到了这座道观前面,目光一扫,建筑颇为古朴。
在道观前,立著一尊石碑。
张玄上前仔细阅读,原来此处歷史很悠久。
最早是北周武帝为道士焦道广初创,宋因陈摶在此隱居而名盛天下。
至元朝毁於兵火,到了成化年间才开始重建。
更重要的是,原来宋朝的朱熹曾经遥领华州云台观的祠禄官一职,甚至自號云台真逸、云台子。
朱熹当年应该也想不到,他的四书章句集注会成为几百年后的科举的解读標准吧!
忽然。
“张郎。“一道清丽女声,从张玄背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