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能安心
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那就要坦然面对,紧张和恐惧都不可能摒弃,无非是儘可能冷静的避免。儘管四里八乡的都说有个局面,往来行商业奉承著说场面不小,可刘进知道充其量也就摸到了“土豪”的门槛,可能在时人的概念里算是个偏远地方的村寨大户,够不上“豪”这个字。
没有太多银钱,没有什么良田,也没有可以发財的特產,刘进在马上盘算半天也想不出自己为何会被针对。
但他没有绞尽脑汁去琢磨原因,从已知的这些信息来推断,就是有人要危害刘家庄危害自己,儘管有一定可能仅仅是巧合,那几位泼皮就是在这路上遭了贼遇害,然后又被疑心的自己发现。
或许那王狗儿说的花钱打探还是什么江湖中人,想要来这集市上做生意占便宜,又听到集市上管辖严厉,所以花钱找了些无足轻重的泼皮过来试探。
刘进很快就把这些侥倖想法丟在脑后,寧可自己紧张过度猜错了,也不能侥倖判断而不去管,已经有几条人命丟在那里了。
“穆伯,如果真不让人说话,把人接走或者藏起来也很方便,一定要灭口吗?”
“不好说,泼皮混混都没什么分寸眼界,要是想两头吃怎么办,你要是再加好处,他们继续要怎么办,要来给你报信要赏钱怎么办?”
“他们知不知道王狗儿会说话?”
“就说王狗儿死在庄里了,怎么对证。”
“穆伯,回去之后只和师父说,其他人不要讲,我来安排。”
各种推测都是空对空,唯一的判断就是来者不善,等快要到庄门口的时候,穆彪閒谈提了句
“亡命徒手里有刀,不会把人命当回事,人死了一了百了,反而简单。”
自从刘虎病倒之后,庄子里的大事小情就都是刘进做主,为了避免打扰刘虎休息,刘进这几天都住在另一处宅院里,这是早些年刘虎为刘进將来成家盖的,泼皮引发的这些事刘进也不想和刘虎说,回去问候看了看病情,就说今晚自己要值夜不回来了。
刘进没有让人把王狗儿带过来问,反倒是去了刘山的住处,穆双忠心情已经调节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在穆彪那边听了个大概,兴冲冲的跟了过来。
虽然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但还是打热水让王狗儿大概洗了洗,又把身上的破衣服烧了,现在的王狗儿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看起来確实是个遭过罪的大孩子,满是惶恐和不安。
“不要怕,你仔细说说找你们那人,对,就是你说的破庙给好处的。”
“......我们原本在无人的宅子里住,冬天外面人少,也弄不到什么钱和吃的,就去那破庙里面偷供果吃,那边的老和尚也不敢管,有一天,二哥回来说那破庙里有人找我们......”
“你们就这么去了?”
“......二哥当时还拿回几个包子来,没给我吃......”
单纯问那破庙给好处的事,问不出太多,但前因后果还有些信息,比如说拿完包子后自己没捞到,只能眼巴巴的想捡点残渣,看著二哥和大哥商议,然后大伙又一起出门。
“......当时还有人过来领著,那人个子不高,但有些胖,庙里老和尚不见了,那老和尚有时候看我没偷著还特意给我个饼子,还让我藏起来......那人没跟著进庙......”
上午估摸著是惊魂未定,说不出什么来,现在吃饱穿暖又知道接下来安定,就能想起更多,虽然囉嗦混乱,在庙里见的那个人只和大哥二哥谈,其他人都被打发到一旁看不太清楚。
当晚大伙就住在那破庙里,大哥还出去买了酒肉麵饼回来,连王狗儿都分了半块饼子,还听著说咱们兄弟造化来了什么的,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在路上和几队人结伴同行。
“这些和你们结伴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可这个关键的问题王狗儿却说不明白,因为这些人都不愿意和他们搭伙,在市镇里泼皮还敢放肆,真在外面赶路和行商们是不敢乱来的,只能吊在后面跟著,不过这些人都是来了这集市。
抓这几个泼皮的时候,澠池、宜阳几个县还有洛阳那边的客商都在赶回家过年,这集市上停驻休整的人还真不少,刘进再专注也不可能记得住这么多人。
有的行商愿意和你客气几句,有的则是习惯性的戒备森严,喝口茶都怕被下药被讹,拒人千里,集市上这样的也很常见,你不能说后者就是贼人假扮,甚至可能那和善的才是贼人扮的,为了更能降低警惕。
虽然王狗儿多说了一些信息,但有用的还是不多,个子不高有些胖这个特徵是最有用的,另外就是,这伙贼人可能是偷破庙贡品的时候搭上的关係,被人花钱使唤过来,其他再没有更多有用的了。
刘进问得有些急,王狗儿越说越是紧张,可又不敢不说,刘进沉默了会,伸手摸了摸王狗儿的头顶,他嚇了一跳僵著不敢动。
“安心在这边住著吧,你从前受苦了。”
说完后,刘进出了刘山住处,听到身后有王狗儿的哭声传来。
“今晚加派人手值夜,两更后你和刘泉守在侧门那边,不要有其他人在。”刘进闷声对刘山说道,刘山愣了下立刻答应。
穆双忠来前估计也听穆彪大概说了说,可还是跟不上刘进问话和安排的思路,难得的没有说话,刘进走出来后,看到天將黑的路上没什么人了,这才转头说道:
“师父,我要再去石寺村看看,下半夜出发,还得用下师父的马。”
“夜袭敌阵?那咱们师徒两个去也有些行险,黑灯瞎火的很容易出意外。”穆双忠嘴里说著风险,可全是摩拳擦掌的兴奋。
刘进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师父,就是趁黑过去,白日里才能躲起来靠近看看,光天化日这么过去太扎眼了,咱们这庄子也得要人守著,师父留下来主持就好。”
“你得和庄丁们说一声,不然,也没人听我的,你在那里犹豫什么,有话就说。”
“师父还得辛苦穆伯跟我去一次,他比徒儿周全许多......”
“本来也要让他陪你去.......”话说一半,穆双忠突然反应过来,恼怒说道:“你是信不过为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