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辉:这女人真好骗
红艷艷的山楂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千仞雪看著那串糖葫芦,手上没有动,眼神里写满了迟疑。
“怕有毒?”
一辉嗤笑出声,直接收回手,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最后那颗糖葫芦。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的街头显得有些突兀。
千仞雪看著一辉將那根光禿禿的竹籤隨手扔进街边的竹筐里,隨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她只能赶紧迈开步子跟上。
两人避开了一队匆匆跑过的巡城卫兵,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千仞雪终於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凑到一辉身侧,將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一辉连头都没回,步伐依然保持著那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做什么?”
千仞雪气结,这男人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她咬著牙,语速极快地反驳。
“你別装傻。”
“那通缉令上的面具人就是你。”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什么蛇发女怪,也绝对和你脱不了干係!”
一辉依然没有搭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这无视的態度让千仞雪更加焦躁。
她索性快走几步,直接拦在一辉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玉天恆是玉小刚的亲侄子。”
“而玉小刚,是唐三的老师!”
“唐三现在可是双神位!他在天斗帝国一手遮天!”
“你在这个时候去袭击玉天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很有可能会把我们卷进去!”
千仞雪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毫无意义的节外生枝。
一辉终於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千仞雪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上。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给自己惹麻烦?”
千仞雪被他盯得呼吸一滯。
她本能地想要避开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但还是硬挺著脖子。
嘴上虽然不敢直接承认,但她那绷紧的下顎和倔强的眼神,已经把心里的想法表露无遗。
她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在平白无故地招惹麻烦。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千仞雪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青石墙壁,“我们需要的是蛰伏。”
蛰伏。
听到这个词,一辉直接笑出了声。
“蛰伏?”
他反问了一句,隨后向前逼近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千仞雪被迫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一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你说的蛰伏,是指龟缩在昊天宗的地盘上什么都不做?”
“然后眼睁睁地等著有一天,他们把你从这副虚假的偽装里揪出来?”
“再把你拉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最后像挑配种的母猪一样,安排几个男人让你给他们繁衍后代?”
配种。
母猪。
这些字眼粗鄙不堪,直接撕碎了千仞雪最后仅存的顏面。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因为一辉描述的,就是她之前所面临的最真实的绝境。
一辉没有就此罢休,他继续加码。
“你不是恨唐三吗?”
“你不是恨玉小刚吗?”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起来。
瞳孔里倒映著一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既然玉小刚在意这个侄子。”
一辉的语气突然变得充满蛊惑力。
“你试著想一下。”
“现在,那个只会躲在別人背后的废物大师,正在因为侄子的遭遇气得发疯,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一辉直起身,退后半步,將空间还给千仞雪。
“想著他那副可悲的样子。”
“你不觉得开心吗?”
千仞雪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开心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捅开了她心底那个最黑暗的锁孔。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闪过玉小刚那张总是故作深沉、对武魂殿大肆批判的脸。
闪过嘉陵关战场上,唐三高高在上、宣判武魂殿死刑的嘴脸。
闪过母亲比比东惨死时的惨烈。
那是她失去一切的源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的阴暗角落窜了出来。
不是屈辱,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感。
这种快感顺著血管迅速蔓延全身,让她原本惨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红。
对啊。
现在他们偽装得天衣无缝。
那些通缉令上的画像,根本不可能查到昊天宗的两个小透明头上。
自己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玉天恆身边的女人死了?
死得好!
她甚至开始觉得一辉昨天做得还不够绝。
就应该直接把玉天恆也一块宰了!
这股极端的恨意和报復后的畅快感在千仞雪胸腔里激盪。
站在一旁的一辉,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天命,正从千仞雪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顺著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繫,疯狂匯入一辉的体內。
一辉暗自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真好骗。
他昨晚去截杀那两个女人,纯粹是为了折磨玉天恆,从对方身上榨取天命。
至於帮千仞雪出气?
根本不存在的。
但现在,只要他稍微转换一下话术。
把原本单纯的掠夺行为,包装成“为了打击唐三羽翼”、“为了替她出气”。
立刻就能从千仞雪这个顶级充电宝这里,顺理成章地收穫第二波高质量天命。
一鱼多吃。
稳赚不赔。
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音。
“挨个排查,所有行为可疑的,一个都不准放过!”
领头的卫兵大声呵斥著,带著一队人直接衝进了巷子。
“你们两个,抬起头来,干什么的!”
千仞雪心头一紧,刚才那股快感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一辉猛的回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骤然化作血红。
三枚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幻术发动。
那一队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
“原来是昊天宗的兄弟,走吧走吧,前面不太平,赶紧回去吧。”
卫兵让开了道路,甚至还客气地摆了摆手。
看到这一幕,千仞雪这才放下心来。
一辉径直迈开步子向外走去,与她错身而过时,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收起你那点多余的担心。”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抓得住我。”
阳光照进巷子,將一辉的背影拉得有些长。
千仞雪呆立在原地。
看著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看著那些被他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帝国卫兵。
再回想起刚才他描绘玉小刚惨状时的那种篤定。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在这种极端压抑的环境下,这种安全感迅速发酵,逐渐蜕变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病態的依赖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