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刺青师
两人入坐八仙桌。门外走进来两个侍女,手里捧著茶盘,穿著青色的衣裙,腰间繫著细带,皮肤白净,眉清目秀。
她们把茶盏放在两人面前,垂手站在后侧。
白砚喝了一口茶,下巴朝那两个侍女扬了扬,“怎么样?要不要哥哥送你一个?”
两个侍女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这种送来送去的事情已经习惯。
陆沉笑著说:“这样的佳人,还是执事您自己享用吧,我那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来了也是委屈人家。”
白砚听见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你会说话!”
他摆摆手,两个侍女当即躬身,退了出去。
白砚垂眸看著茶汤,
“陆兄弟。”
“你知道这外院,谁最大吗?”
陆沉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三爷。”
“对,三爷。”
“但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能当上这个位子?”
白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声。
“白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叫白大,一个叫白二。”
“白大是白家大总管,白二是白家內院总管。所以,白三才能以旁系的身份,坐上外院总管这个位子。”
陆沉端起茶盏,原本甘甜的茶水都变得有些苦涩。
白砚继续说下去:
“都是旁系,为何我却要守在这磨坊之中?”
陆沉放下茶盏,“您这过的不是很滋润吗?有这么大的院子,有檀香,有侍女,还有那些瓷器宝贝。”
“这些东西,外院有几个能有?”
白砚嘴角一扯,站起身。
“跟我走。”
陆沉跟著他,穿过走廊,进入一道门。
门后,是白家磨坊的內部。
巨大的空间扑面而来,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盏巨大的油灯掛在屋顶,火苗跳动著,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四头体型庞大的白猪在拉磨,石碾在它们身后滚动。
一边是古色古香的院子,檀香裊裊,陈列著书画瓷器。
一边是血淋淋的磨坊,巨猪拉磨,血浆横流。
只有一门之隔。
白砚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那些拉磨的猪。
“这个地方没日没夜的在吞吐生命,製造血粉。”
陆沉转过头:“血粉是什么?”
白砚走下台阶,往磨坊深处走。
他们穿过巨大的石碾,来到一处安静点的地方,他才开口说道:
“血粉这东西,邪性。”
“磨坊是製造原始材料的地方,造好了,送到內院去加工,加工完了,就送到那些朝中做官的人手里。”
“那些人,可爱这东西了。”
陆沉问:“做什么用?”
“提升修为,加快行当的攀爬速度。”
白砚的声音平淡无波,“这么一听,是不是觉得这东西很棒?”
“是。”
白砚的笑容里充满了讥讽,“这东西一旦用了,你就离不开了。”
“一旦不用,轻则实力下滑,重则根基破损,沦为废人。”
“这也是白家控制那些达官贵族的手段。”
陆沉望著四头白猪许久。
“执事。”
“您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火光在白砚脸上跳动,“陆兄弟。”
“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杀猪匠。”
“但你身上没有那种自大、满足,你不飘不浮,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欣赏你。”
“我不遮著掩著,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什么?”
那一刻,白砚的眼睛里炸出一道精光,亮得刺眼。
“我需要你....”
“帮我在小姐面前美言几句。”
“你之前割下的那些猪皮,我都送给五小姐了。”
“她很喜欢。”
“但我是见不到小姐的,东西都由力士接手,也都由力士传达小姐的话,外院能见到小姐的,只有白三。”
白砚堂坦荡荡,没有一丝遮掩。
“陆兄弟。”
“我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我可以给你好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可以和你说说杀猪匠和剔骨匠之间的区別,这些东西,刘疤脸不会全告诉你,白三更不会。”
又竖起一根。
“第二,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让你的杀猪匠变得更强大。”
“只要你答应我。”
这个人,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好吧。”陆沉说。
“我会替你说的。”
“好!”
白砚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只要你肯在小姐面前提起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他来到陆沉跟前,“我现在就兑现承诺。”
“我在白家这么多年,见过的杀猪匠和剔骨匠数不胜数,他们之间最大区別是剔骨匠在第二关的时候,可以临时操控心中之神。”
“神识附在神像上,发挥出比平时强几倍的实力,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神识离体后,原来的身体就空了,和尸体没两样。”
“一个稚童,拿著一把小刀,都能杀掉神识离体的剔骨匠。”
怪不得那日赵磊说罗煞把自己锁在屋內,久久没有出现。
“而杀猪匠不一样。”白砚继续说。
“杀猪匠是与心中之神融为一体,不是神识出窍,是神像入体。”
他伸出手,在陆沉肩膀上点了一下。
“神在你身体里,你动,神也动,你挥刀,神也挥刀。你的身体就是神像,神像就是你的身体。”
“没有那个致命的空档。”
陆沉消化了这段话,过了一会儿,“那怎么增强杀猪匠的实力?”
“问得好。”
白砚背著手,来回踱步。
“需要刺青师。”
陆沉皱眉:“刺青师?”
“对,需要一名至少第二关以上的刺青师。”
“让他在你身上,纹出心中之神的模样,这样,你的心中之神就可以临时借用刺青的能力,显现出真身。”
“刺青师和杀猪匠,是天选的一对。”
陆沉问:“这个刺青师,在哪里可以找到?”
白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地方,听雨府,李家,那一手刺青,闻名於天下,你要是能找到他们,纹出一尊真神,不是什么难事。”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个地方就在......”
“白家客栈。”
“是两位大师傅里面的魖爷。”
陆沉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惊涛骇浪,不过脸上依旧无表情。
“前面那个还有点机会,找后面那位,难於登天,没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还愿不愿意给人刺青,以及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多谢执事。”陆沉拱手鞠身。
“別谢,这是交易。”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穿过磨坊,走到一处地方时,陆沉的脚步慢下来。
那是一扇铁门,门上锈跡都被凝固的血液遮盖住。
陆沉停下脚步,“那是什么?”
白砚的脸色突变,又立刻恢復正常。
“没什么。”
“放废料的地方。”
“走吧,马车在外面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