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仙人之规，价高者得
万朝天幕，弹幕如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將天空烧出一个窟窿。无数帝王、將相、名臣，在这一刻彻底失態。
他们许诺金山、许诺疆土、许诺传国玉璽，只为换取那小小一袋，名为“玉米”的神种。
然而，天幕中的“仙人”，却对此充耳不闻。
他抱著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走到一个掛满了五彩风车的摊位前。
“念念，喜欢哪个？”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仿佛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怀里女孩的喜好。
小兕子伸出戴著红色小手套的手指，点了一个七彩的塑料风车。
“要这个！”
“好。”
许长安扫码付钱，將风车递到小兕子手里。
小傢伙举起风车，对著风一吹，那七彩的叶片便“呼啦啦”地转了起来，映著阳光，流光溢彩。
“哇！”
小兕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透过天幕，传遍万朝。
可这笑声，落在万朝帝王耳中，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磨人。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我们在这里赌上国运，他却在……买一个风车？！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无力感，攫住了所有帝王的心。
他们是天子，是万民之主，一言可决万人生死。
可在此刻，他们所有的权势、威严、財富，在那“仙人”眼中，似乎都比不过一个孩子手中的玩具。
【大明皇帝朱元璋：仙人！许长安！咱求你了！你看看咱的百姓啊！】
朱元璋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天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一边，是许长安带著小兕子在集市上閒逛，岁月静好。
另一边，系统竟真的应朱元璋的请求，显现出洪武年间，中原大地上那些因水旱蝗灾而饿殍遍地的惨状。
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啃食草根，易子而食的悲剧在暗处上演。
那是朱元璋心中最深的痛，是他穷尽一生想要抹去的噩梦！
【大明皇帝朱元璋：只要你给咱种子！咱……咱大明皇室，愿世代为你立长生牌位！奉你为国师！不！奉你为圣人！】
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之君，此刻近乎是在哀求。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女儿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朱元璋那边的人间炼狱，心中百感交集。
贞观初年，关中大旱，米价斗千，他甚至动过迁都的念头。
那种无力感，他懂。
【大唐皇帝李世民：仙人，朕知仙人视金银如粪土。但此物关乎天下苍生，若仙人愿售，朕愿以……以大唐未来十年一半的赋税，换取此神种的耕种之法！】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齐齐跪下：“陛下，三思啊！”
十年一半的赋税！这几乎是要动摇国本！
李世民却摆了摆手，眼神坚定。
若能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饉之忧，便是掏空国库，又有何妨？
咸阳宫。
嬴政冷冷地看著朱元璋和李世民的“表演”。
一个诉诸感情，一个诉诸仁义。
幼稚。
仙人若会被这些东西打动，便不是仙人了。
他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破体而出。
【大秦始皇嬴政：@许长安。朕，给你修一座史无前例的奇观。以阿房宫为基，以长城为廊，以天下之民为工，为你铸一尊万世不朽之神像。】
【大秦始皇嬴政：朕，再以大秦万里疆域之命名权相赠。山川河流，城池郡县，皆可由你命名。你的名字，將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大秦始皇嬴政：朕只要一样东西——玉米种子。全部。】
没有哀求，没有討价还价。
只有交易。
用一个帝王所能给出的、最极致的荣耀与权柄，来进行交换。
嬴政的条件一出，万朝瞬间死寂。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疯子……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朱元璋和李世民也沉默了。
跟嬴政的条件比起来，他们的金矿、赋税，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许长安会在这惊天动地的条件下有所回应时。
天幕中的他，却只是弯下腰，帮小兕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帽子。
然后，他牵著小傢伙的手，走进了一家仍在营业的……新华书店。
无视。
彻底的，完全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拒绝都更具杀伤力。
它清晰地告诉万朝所有人一个事实：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仙人眼中，一文不值。
就在万朝帝王的心沉入谷底，甚至开始感到绝望之时。
许长安的声音，终於第一次，主动地在天幕响起。
那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系统，玉米种子，可以交易吗？”
万朝时空，所有人的心臟都在这一刻骤然停跳！
他问了！
仙人终於开口了！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听来竟如天籟。
【“美洲高產玉米种子”属於超出当前时代文明的“奇物”，遵循“奇物交易法则”。】
【法则一：价高者得。】
【法则二：交易货幣非金银凡物，而为“国运点”。】
【法则三（核心）：宿主不可主动定价，需由系统开启“万朝拍卖行”，由万朝自行竞价。】
国运点？
万朝拍卖行？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新名词，砸得所有帝王头晕眼花。
不等他们发问，天幕之上，金光大作。
一个恢弘、古朴，仿佛由星辰铸就的拍卖台虚影，缓缓浮现。
拍卖台上，一粒金黄色的玉米种子，正在静静悬浮，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仅仅一粒！
【万朝拍卖行（首次）即將开启！】
【拍卖品：金皇后玉米种子x1】
【起拍价：1000国运点。】
【竞拍方式：各朝代可消耗“国运点”进行竞拍。】
【国运点获取方式：通过向宿主打赏具有特殊歷史价值、文明价值或唯一性的物品，由系统进行综合评定转化。註：黄金、白银等贵金属转化率最低。】
【当前各朝代初始国运点：0】
轰！
规则清晰，简单粗暴。
想要种子？
可以。
拿钱来买。
但这个“钱”，不是黄金白银，而是“国运”！
怎么获得国运？
打赏！
向仙人打赏更有价值的东西！
一瞬间，所有帝王都明白了。
他们之前打赏的黄金、珠宝，在仙人眼里，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俗物”。
想要换取真正的神物，就必须拿出能代表一个王朝底蕴的“硬通货”！
【大唐皇帝李世民：传朕旨意！开宝库！將……將《兰亭集序》真跡，给朕取来！】
【大汉武帝刘彻：来人！去茂陵！把朕的……算了，把卫青和霍去病的兵符拿来！不！把传国玉璽给朕拿来！】
【大明皇帝朱元璋：国运……国运……啥玩意儿是国运？老四！你给咱说说！你那个时代的宝贝多，赶紧给咱打赏点！】
天幕弹幕里，永乐大帝朱棣一脸苦涩。
【大明-永乐大帝朱棣：父皇……儿臣也想啊，可儿臣的国运点也是零……】
所有帝王都疯了！
他们疯狂地翻找著自己的国库，想要找出最有价值的东西，去兑换那该死的“国运点”，去抢夺那唯一的一粒种子！
一场围绕著一粒玉米种子的战爭，已然无声地打响。
而挑起这场战爭的始作俑者，许长安，此刻正牵著小兕子的手，站在书店的儿童绘本区。
小兕子指著一本画著小猪的绘本，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阿兄，这个……可以买吗？”
许长安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可以。”
他拿起绘本，走向收银台，將外界那足以顛覆歷史的滔天巨浪，关在了门外。
窗外，夕阳正好。
这个年，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