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汪大渊
常妹是一个很朴实的姑娘,她朴实到会考虑自己这个太子搬入皇宫中之后,会不会饿著。朱標低头看了看包袱中的馒头与包子,从模样上来看应该都是她亲手做的,而且还不是那么好看。
拿起一个包子,朱標咬了一口肉包子,肉馅有些乾巴,胜在口感好。
朱標就这么一边吃著,一边回了皇宫,心想著如果自己这个太子將来要出远门,她一定会將吃的装满一驾马车的吧。
吃了两个大肉包,朱標就饱了,又拿出一只,道:“你吃吗?”
毛驤摆手道:“末將来时就吃过了。”
朱標又將肉包子放回了包袱,低声道:“小时候啊,我们常跟在军中,那时候我与常妹就见过很多死人了,有很多死去的人都是瘦骨嶙峋的。”
毛驤跟在一旁,听著太子的话,目光还警惕地看著四周,时刻保证著太子的安全。
不过这一带比较偏,距离最热闹的主街道还有些距离,所以行人不多。
回到皇宫內,毛驤也就放鬆了下来,回到了宫门前的岗位值守。
余下的这些天,朱標帮著弟弟妹妹建设著他们的新家小院,甚至围了一个池塘用来养鸡鸭。
本来朱老板是不答应的,朱標几次要求並且说明养鸡鸭对弟弟妹妹的教导有用,这才应允的。
正月初八,对人们而言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节日。
今天有人祭祀,有人將自家门口打扫乾净,也有亲朋好友间互相送著糕点。
应天府的人们多数都是从各地匯聚而来,一盏盏灯笼也被人们点了起来。
直到夜里,这等景色也越发美丽。
李善长府內,这位老人家正坐在府邸院內,望著夜空似有思索。
胡惟庸行礼道:“李公,今夜的应天府尤为漂亮,出去散散心吧。”
李善长依旧是一脸的忧心,摆手道:“不去了。”
胡惟庸看得出李善长的心事,又道:“太子將礼贤馆改成翰林院,太子也说了皇上要將翰林院交给李公主持,李公依旧是文官之首啊。”
再看李善长一副思索之色,胡惟庸知道其实对方还在牵掛中书省左丞相的位置。
李善长低声道:“胡惟庸你就不想给你自己谋一个差事吗?”
闻言,胡惟庸眼神一亮,他忙行礼道:“在下愿为李公效犬马之劳。”
李善长无声一笑,低声道:“如今你还只是一个少卿,待过了年,你就升任太常卿,往后你需在中书省帮衬左右,將来老夫向皇上举荐,让你任中书省参知。”
“谢李公。”
胡惟庸鼻子一酸,到底是差点哭了出来,他才感受到当初的苦都没有白吃,当初的二百两黄金没有白送。
李善长再道:“遥想当初鄱阳湖大战之前,我们与上位常常谋算天下,如今上位与我们疏远了许多。”
“李公,不是上位与我们疏远了,是上位如今不一样了,上位是皇帝了。”
李善长稍稍低头,目光也不再看夜空,神色倒是放鬆了许多,便道:“家里准备了一些饭食,你吃完再回去吧。”
“好。”胡惟庸再一次点头。
今夜,皇宫一样很热闹,马皇后准备了特別丰盛的一顿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著。
这个家的孩子多了,吃了饭之后,孩子们一玩闹便乱糟糟的。
在宫人们眼中,唯有懂事的太子不参与孩子们的胡闹,一直坐在皇帝的身边。
正月初八的欢庆一直到了深夜才结束。
翌日,天刚亮时,朱標早早睡醒,来宫里住了有四天,已习惯了这里的安静。
朱標早早睡醒,正在洗漱却见到毛驤带著人过来。
来人看著五十余岁的年纪,看模样应该是刘伯温一个年纪。
此人衣著算不上单薄,神色憔悴了一些,显然是近来没有休息好,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看著四周,大抵是想跑,可是四周都是带刀的甲士,他左看右看最后低头。
“太子。”毛驤上前一步行礼,“这位就是汪大渊。”
朱標招手道:“汪大渊?”
“是。”汪大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朱標询问道:“吃了吗?”
“吃……”
“吃过了?”
“没吃。”
朱標让人捞了几颗茶叶蛋,再端来了一碗粥。
见到食物,汪大渊当即坐下来吃了起来,一边吃著还把飘到眼前的碎发往后一撩,优雅下咽。
朱標也剥著茶叶蛋,看向毛驤。
毛驤注意到太子的目光,又回道:“太子,他真是汪大渊,如假包换。”
朱標道:“真的就是真的,不用说如假包换,若是假的你去哪里给我再换一个。”
毛驤憨憨一笑,递上一本册子,低声道:“太子说的是,这是汪大渊的籍贯青册,我们的人抽空还去江西核对过,不会有错。”
汪大渊正吃著,丝毫顾不上身后这位太子与亲卫的议论。
三只茶叶蛋下肚,他又拿起一颗,先喝下一口浓粥,粥还在嘴里,搁下碗就开始剥茶叶蛋。
朱標翻看著汪大渊的籍贯册子,没想到汪大渊的汪家人口还挺多。
终於,汪大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算是吃饱了。
朱標见对方狼狈的样子,询问道:“你们在路上怎么对待他了?”
毛驤回道:“请来的。”
言罢,毛驤又见太子目光还在狼狈的汪大渊身上,便道:“此人有些不通情达理,好几次要在半道上逃跑,我们只好再请回来。”
朱標扫视一眼在场的亲卫。
这队亲卫站得笔直,一副等候处置的样子。
这事当然也不能说是毛驤的手下乾的不好,一个人莫名其妙要被带来应天,而且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万一这一去不回了怎么办?
换位思考一下,朱標也理解汪大渊,又吩咐道:“带下去洗洗,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带来。”
“是。”
待毛驤將人带走,这队亲卫也跟著离开了。
眼前终於清静下来,朱標吃著茶叶蛋,又拿出汪大渊的户籍册看著。
这户籍青册是元朝时用的,大明朝刚建立各地的文书与档案所用依旧沿用元廷的,待往后大明的建制完全了,才能將其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