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现端倪
第106章 初现端倪范兵兵在横店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成了剧组一道安静的风景。每天出现在片场,坐在不打扰拍摄的角落,看刘卿尘拍戏。她带著剧本和笔记本,偶尔低头写写画画,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观察。
第三天中午,两人在休息室吃饭。范兵兵带的保温桶里是虫草花鸡汤,她盛出一碗递给刘卿尘:“我让酒店后厨帮我燉的汤,我尝了尝,味道还行。”
刘卿尘接过汤碗,看了眼桌上放著的笔记本,调笑道:“你这三天,比我还上心。”
“学习嘛。”范兵兵夹了块排骨,“看你们拍戏,能学到东西。李导调度现场的功力值得我学习学习。”
她语气坦然,是真把这次探班当成了观摩学习的机会。刘卿尘看她一眼:“没白来?”
“当然没白来。”范兵兵笑,“不过————”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起身走到外边接听。
“嗯————知道————再缓两天————我天过去吧。”
声音压得低,刘卿尘还是听到了一些字眼。等她掛电话回来,他问:“穆小光?”
“嗯。”范兵兵坐回桌边,神色如常,“港城那边有个投资方想见面,谈工作室合作的事。”
“什么背景的投资方?”
“做影视基金的,具体还没细聊。”范兵兵低头喝汤,“晓光哥牵的线,说对方很有诚意。”
“港台的基金?”刘卿尘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
范兵兵抬眼看他:“嗯,怎么了?”
刘卿尘的筷子停滯了几秒。
今年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港台资本开始进入內地娱乐圈,表面是看好市场,背后却鱼龙混杂。早在八九十年代,港台那边就有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喜欢通过影视项目洗钱的操作已经是那边路人皆知的事了。
但这些事他现在没法直说,压根就没有证据,只能提醒。
“就是觉得,港台那边的水比较深。”他斟酌用词,“很多资金背景复杂,合作前最好查清楚。”
范兵兵笑了:“放心,穆小光精著呢,不会让我踩坑的。”
“穆小光————”刘卿尘顿了顿,“他確实精明,但就是太精明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首先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你的经纪人。”刘卿尘看著范兵兵,“商人逐利,有时候为了利益,会选择性的忽略一些风险。”
范兵兵放下汤勺,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几分认真:“卿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工作室是我自己的,每一步该怎么走,我有数。內地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煤老板撤了,其他资本还在观望。现在只有港台的资金想进来,我这边又需要资源,这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没错。”刘卿尘说,“但得弄清楚,对方到底需要什么。如果只是正常的投资合作,那没问题。但如果————”
他没说完,范兵兵听懂了,她沉默片刻,说:“我会让律师把合同盯死。”
下午拍摄间隙,范兵兵的电话又响了几次:她每次走到远处接听,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第三次掛断后,她过来找刘卿尘:“明天我得走了。穆小光说对方时间紧,最好明晚就到港城见面。”
刘卿尘刚拍完一场打戏,正在解威亚:“这么急?”
“机会不等人,如果这次能谈成,工作室明年就能启动两个项目。”范兵兵帮他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头髮。
她眼里有急切,有野心,还有一种不容错过的坚决。这种眼神刘卿尘很熟悉,前世范兵兵就是在这样的节奏里,一步步搭建起自己的商业版图,也一步步陷入复杂的资本陷阱。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该说的他都说了。范兵兵见状握住他的手,笑容里有安抚,也有坚持:“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该有的分寸都有。”
话说得轻鬆,刘卿尘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他非常了解她的性格,一旦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劝,她是听不进去的。
当晚收工后,两人回到酒店。范兵兵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利落,刘卿尘坐在床边看著她,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港城,你会不会不去?”
范兵兵叠衣服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为什么?”
“那些资本不好打交道。”刘卿尘说,“我就怕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你的商业价值,还会把那边圈子里见不得光的那套资本玩法带过来。跟你合作是第一步,下一步可能就是捆绑和操控。”
“我有那么容易被操控吗?”范兵兵挑眉。
“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刘卿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是他们那边的游戏玩法本身有问题。这些年,港台那边的影视市场大幅萎靡,现在他们开始关注內地这边了,难免会有些人继续把那套洗钱玩法带过来。”
范兵兵沉默了几秒,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卿尘,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这是我的路,我知道该怎么走。工作室是我一手创办的,我知道它需要什么。內地现在青黄不接,我不找港台资本,找谁?”
她关上箱子,拉上拉链,声音平静:“时间不等人,女演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我得趁现在把基础打牢。穆小光虽然有些问题,但他確实能帮我搭上这些线。”
“至於风险————做什么没风险?”
刘卿尘看著她,灯光下的她眼神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这就是范兵兵,目標明確,行动果决,一旦认定方向就不会轻易回头。
话说到了这份上,刘卿尘知道再劝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范兵兵的车来了。
刘卿尘送她到酒店门口时,最后说了一句:“记住,资本是把双刃剑,在藉助资本力量的时候,別让它反过来吞噬你。”
范兵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我的刘教授。”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范兵兵从车窗里挥手,刘卿尘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片场时,胡戈正和杨蜜对戏。看到他,胡戈挑眉:“范姐走了?”
“嗯,有事要处理。”
杨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心思细,能感觉到刘卿尘的情绪不高。
接下来一整天的拍摄,刘卿尘格外投入。导演李国力都察觉了:“卿尘今天状態不错,那场感情戏的情绪层次很丰富。”
只有刘卿尘自己知道,这种投入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我逼迫;收工后,他给阳天真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事。”他说,“港台那边最近有哪些影视基金在接触內地艺人,特別是准备成立个人工作室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阳天真反应很快:“和兵兵姐有关?”
“嗯,她今天去港城,穆小光牵的线。”
“行,我找人打听下。不过卿尘,有句话我得说。她那边的事,你最好別插手,她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教训只能自己体会。
怕就怕坑太大,一旦踏入就没有爬出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