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起
一直昏迷般喘息的老汉,猛地睁开双眼!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变异膨胀的右手抓向石不语咽喉!“我的地!我的房子!还给我!”
“不语小心!”云中鹤反应最快,摺扇如电点向老汉手腕要穴!
几乎同时,岳镇山如猛虎般弹起,重剑带著沉闷的风声横扫而至!司空谋甩出的符籙化为灵光锁链!祝红綃的焚天綾如火龙出洞!
然而,老汉这一击蓄谋已久,又快又狠,距离石不语太近!
石不语只觉一股的恶念,瞬间衝垮了他灵气屏障!他仿佛坠入一个漩涡,无数关於土地、房屋、钱財的疯狂执念撕扯著他的意识!
“噗嗤!”
“呃!”石不语闷哼一声,挣脱开老汉的束缚。
“不语!!!”岳镇重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拍在老汉身侧,將其狠狠砸飞,骨骼碎裂声刺耳!
云中鹤的摺扇紧隨其后,点在老汉一处关节,灵力爆发,將其暂时禁錮!
司空谋的灵符锁链趁机缠绕而上!
祝红綃的焚天綾带著她全部的惊怒与后怕,呼啸著缠上老汉的脖颈,炽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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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镇!”司空谋厉喝,玉筒入肉,符文骤亮!老汉的挣扎戛然而止,他茫然地看了看围上来的眾人,目光在石不语的咽喉停留,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像是嘆息,隨即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从老汉暴起,到石不语受伤,再到眾人联手將其制住,不过两三息功夫!
庙內死寂了一瞬,隨即被钱少爷那疯狂的嘶吼打破!他异变了!比老汉更快、更狂暴!
接下来岳镇山挥出的那一剑如同模糊的剪影,在石不语逐渐涣散的意识中闪过。
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尖针在刺,无数贪婪的嘶吼在耳边迴荡。
……
“不语!撑住!看著我!”岳镇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石不语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大师兄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沉稳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自责。岳镇山紧紧抓著他的左臂,源源不断的、厚重温暖的灵力涌入他体內,帮他稳住翻腾的气血。
“小哑巴!你別嚇我!”
“五师弟,凝神!引导药力,走手少阳经,避开风池穴!”
云中鹤没有围过来,他守在几人外围,面朝庙內其他嚇呆的倖存者,也面朝钱少爷那具的尸体。
这就是他的师兄师姐们。
石不语看著他们,咽喉的剧痛,心神的衝击,似乎都减轻了些。他扯动嘴角,想对他们笑一下,想比划“我没事”,却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只依稀看到师兄师姐们的脸,和他们同时伸出的的手。
……
昏昏沉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云隱山。
阳光很好,松风很暖,师兄师姐们的笑闹声就在耳边。
师尊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眉心的忧虑似乎也淡了些,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咳……”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破庙漏顶缝隙中透出的、灰濛濛的天光。天亮了。
咽喉传来阵阵钝痛,但那股疫气恶念已经消退了许多,他动了动,发现自己靠坐在墙角,身上盖著一件玄色的外袍。
“醒了?”
石不语转头,看到岳镇山就坐在他身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闭著眼睛,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重剑就放在身旁,剑身上还沾著一点没擦乾净的黑红色污跡。
“別动。伤口刚处理好,司空谋用了凝血散和净秽符,但疫气入体,还需慢慢拔除。草药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一次。”
石不语轻轻点头,目光越过岳镇山,看向庙內。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灰烬。倖存者们瑟缩在角落,空气中瀰漫著死寂和恐惧。老汉和钱少爷的尸体被草草遮盖,放在庙外远处。妞妞睡著了,小脸上还有泪痕。
没有爭吵,没有討论下一步该怎么办。只有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石不语收回目光,看向岳镇山。他想比划手势,但一动咽喉就钻心地疼。
“都过去了。我们……都没事。不语,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石不语沉默著,轻轻碰了碰岳镇山紧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
岳镇山身体一僵,拳头鬆了松,又紧紧握住。他看向石不语,这无声的安慰,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歇著,天完全亮……我们就走。”
岳镇山站起身,玄色外袍从石不语身上滑落。他弯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披上,遮住了內里染血的劲装。
……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祝红綃抬起头,眼睛红肿,她看著岳镇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去收拾散落的东西。
石不语摇摇头,用左手撑著墙壁,慢慢站起身。伤口很痛,头也还有些晕,但他站得很稳。
云中鹤看著他,嘖了一声,“含著,补点力气,別跟大师兄说,就这一颗了。”
石不语含著糖,对云中鹤笑了笑。
云中鹤別开眼,嘀咕了一句“笑得比哭还难看。”
石不语站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看著师兄师姐们沉默却有序地忙碌著,看著倖存者们麻木地起身,看著大师兄小心地將饼掰碎,餵给醒来的妞妞。
晨风吹进破庙,带著山间草木的气息,也吹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和绝望。
但新的一天,还是来了。
前路依旧茫茫,黑暗重重。可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嘴里的糖还有一丝甜,那柄重剑还握在大师兄手中,火焰还在四师姐腕间缠绕,算筹还在三师兄指尖流转,微风还在二师兄袖中盘旋……
路,就还得走下去。
石不语背起轻了许多的药箱,用左手,跟上了岳镇山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