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主祭救我!
阴阳客僵立原地,斗笠下的青白面孔剧烈抽搐,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著徐福贵周身缓缓流转的暗红色气血纱衣。又看了看式神崩灭后残留的正被迅速净化的最后几缕青烟,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痛惜而变得尖利刺耳,原本那点异国腔调此刻暴露无遗,
“这『虎倀』……是我苦心钻研,结合了你支那茅山炼鬼秘术中的『摄魂固魄』之法,与我大樱花帝国阴阳道秘传的『式神炼成』精要,反覆推演改良而成!
专为克制尔等依仗气血蛮力的武人!”
他猛地抬手指向徐福贵,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寻常搬血境武夫,气血虽旺,却是散而不凝,浊而不纯,我这『虎倀』去阳存戾,形质特殊,正好將其克制消磨!
你……你方才明明也只是寻常搬血境的气象,为何……为何突然……”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层暗红纱衣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层血气……凝实如甲,炽烈如火……这、这不是普通的气血外放!
这是……武道神通?!
而且是极上乘的护身御邪类神通!”
阴阳客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被彻底顛覆认知的惊骇。
他钻研阴阳术与炼鬼之法多年,与中原武道高手也打过交道,深知武道神通之罕见与强大。
尤其是这种能將气血修炼到如此凝练精纯自带破邪属性的神通,简直就是他这类驱鬼御邪之人的天敌克星!
他这结合两国秘法精心炼製的“虎倀”,对付普通搬血境武人確有奇效。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徐福贵並非“普通”搬血境,而是身怀“血气方刚”这等万中无一、乃至在武道神通中也属顶尖天赋的怪胎!
“血衣披身,诸邪避易……”
阴阳客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这八个字,这是他曾在某本残缺的中原古札上看到过的。
是对某种古老武道神通的描述,当时只以为是传说夸大,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徐福贵听著对方惊惶失措的自语,眼神冰冷如故。
周身暗红气血纱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稳定而灼热的气息,將残余的阴寒彻底隔绝在外。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那灼热刚猛的气势便如山岳般向前压去。
阴阳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斗笠下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得意与从容,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惊疑不定。
他最强的式神“虎倀”被对方一拳打爆,最大的依仗似乎失去了作用。
面对一个气血如此炽烈纯粹仿佛行走的人形烘炉,他那些驱鬼御魂、阴煞侵体的手段,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
“你的东瀛秘术,结合了茅山法?”
徐福贵开口,声音在气血纱衣的笼罩下显得有些低沉轰鸣,
“看来你们祸害我中华之地,偷学的东西倒不少。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学了些皮毛,就敢来此撒野?”
他再次踏前一步,暗红气血蒸腾,將他脚下的青砖都烘烤得微微发烫。
“方才你说,要將徐某炼成什么『孤煞式神』?”
徐福贵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现在,我倒要看看,是你炼我,还是我……拆了你这身偷来的骨头!”
话音未落,徐福贵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將“血气方刚”的神通催发到当前所能掌控的极致。
整个人如同包裹在暗红色烈焰中的流星,带著一股焚尽邪祟、刚猛无儔的气势,直衝阴阳客!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那灼热的气血將途经之处的阴寒气息尽数驱散净化!
阴阳客脸色大变,再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口中急诵古怪音节,双手连挥,瞬间又是三四张顏色各异的符籙飞出。
符籙在空中燃起幽绿惨白、漆黑等不同顏色的火光,化作几道扭曲的鬼影或阴毒的能量射向徐福贵。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在“血气方刚”的绝对克制下。
那些符籙所化的攻击,撞上徐福贵周身的暗红气血纱衣,如同飞蛾扑火,最多激起一阵轻微的波动和“嗤嗤”的灼烧声。
隨后便迅速湮灭,根本难以阻挡其冲势!
太快了!
太猛了!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可以被“虎倀”轻易克制、然后慢慢炮製的“上佳材坯”!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形的炽热凶兽,一身气血至阳至刚,简直是他这种阴邪路数的天生克星!
躲?
那气血笼罩的范围和速度,已然封死了他最佳的闪避空间!
硬抗?
连结合两国秘法、专克气血的“虎倀”都被一拳打爆,他这主要依靠式神与咒术的身板,拿什么去抗?
生死一线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阴阳客。
什么精心炼製“孤煞式神”的野望,什么展示东瀛秘术的傲慢,此刻全都化为最本能的求生欲。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和隱藏,在徐福贵那燃烧著暗红气血的拳头即將临体的前一刻。
猛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哀求的尖啸:
“主祭大人——救我!!!”
......
而也就在另一边。
县城中央,一个身著暗红纹路黑袍头戴高冠蝗虫面具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他手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正在微微脉动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蝗虫虚影在挣扎飞舞。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与饥渴意念。
正是那“蝗神”教派在此地的主祭,也被称为主教。
他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正透过手中晶体,感应著城中某处的气机变化。
忽然,夜空中传来细微的“扑稜稜”声响。
一只羽色灰暗眼珠赤红的信鸽,精准地落在了主祭抬起的手臂上。
信鸽腿上绑著一截细小的竹管。
主祭放下晶体,取竹管,抽出內里一卷薄如蝉翼的暗黄纸条。
就著微光,他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密文。
面具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冷哼。
“提前发动……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