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完胜
第78章 完胜“世伯——!”
莫天行忽然一蹦三尺高,紧紧扒住熊朴的胳膊。
“世伯,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们家!”
连输两阵,莫家手上的四成已经只剩两成。
这么一来,反倒成了三家里垫底的一姓。
此番斗剑若是就这么结束,他是真得自裁以谢列祖列宗了!
而熊朴则是脸色变换,阴晴不定。
刚才嵩山太保已经点破,台上少年有可能是崆峒真传....
他倒不是惧怕崆峒派什么。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崆峒派的根在甘肃,想来江西耀武扬威没那么容易,便如在此的嵩山十太保一般。
只是他几十年浮浮沉沉,一贯谨慎,总觉得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意味。
恰在此时,许清如忽然开口一“熊世伯!”
她握著三根铁令,在另一手掌心一下下地敲打著。一双细眼中蕴藏著危险的光芒。
“我不怕告诉您,齐家能上台的,只有我表弟一人而已。
您此时出手挑战我们,眾目睽睽之下,无论如何逃不掉一个胜之不武,恐为江西同道所不齿。”
她顿了一顿,突然话锋一转:“可莫家能有几个好手,想必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连衡山弟子都折我弟弟剑下了,他们还能派什么人出手?”
这话说得周围看客频频点头。
能上擂台决死的红棍,放在哪儿都是稀罕人才。
许清如接著道:“熊世伯,咱们两家各自都还有一场挑人的机会,而莫家,可是只剩两成了..
”
她美目忽然剐向莫天行,后者顿时一个激灵,手脚都冰凉起来。
“若熊世伯愿意,齐家可与熊家共分凤凰山——您六我四,如何?!”
此言掷地有声,冰冷如刀,叫在场江西武林的头头脑脑都不禁侧目一这女人好狠毒的心思,好厉害的手腕儿!
许清如高高扬起雪颈,如一只冰面上展翅振雪的天鹅。
她无比地享受这一刻,享受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自光。
她还清晰地记得,这些自光当日在鄱阳楼上都是些什么意味。
那些冷漠的、奚落的、幸灾乐祸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报还。
而这些...都来自擂台上那个芝兰玉树一般天降的少年。
魔教...去他娘的正魔之別!魔教又如何!?
谁叫本姑娘扬眉吐气,本姑娘就给谁当狗!
听了许清如的话,熊朴双目一红,几乎是瞬间心动起来。
六成!那可是六成!
熊家在袁州传了一百多年,从没哪一代能占下凤凰山六成的矿!
可他毕竟几十年的阅歷,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把齐家摁死,他对莫家知根知底,有信心拿捏蚕食。
或许再过一百年,“袁州三剑”就可以变作“袁州一剑”。
可眼下情形...他不禁向擂台上瞟了一眼—一那少年人也正负手走向这边几。
齐家突然冒出的这位“表弟”身手了得,更兼藏头露尾、来歷不清。
未知便意味著风险。三年之后若只剩下熊、齐两家斗剑......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说得清呢?
熊朴忽然出手,“啪”的一下拍在莫天行肩头,將其惊得一弹。
可他人却直勾勾地盯著许清如开口:“齐家娘子,我们江湖中人,一定要讲道义!”
许清如细眼一眯:“熊世伯,您待如何?”
熊朴从怀中抽出一枚铁令,轻轻摁在了桌上。
“齐家娘子,我也再与你赌一成!”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那小郎君连打两场啦!”
“你们车轮战,好不要脸!”
可熊朴听赛没听,完全不为所动。
若是连这点麵皮都没有,他也白混这几十年。
“无妨。”寧煜走到许清如身边,轻声道。
“前约订的是三成份子,如今既然有人上赶著来送,咱们再笑纳一成便是。
许姐姐可是得想好,拿什么补偿我们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转向熊、莫两家,扬起声道:“我听闻熊家有位周师傅,上回斗剑闯下好大名声。號称“铁拳打死不回头”?”
“小辈也识得我名——?”
伴隨一阵叮叮噹噹的金铁声响,熊朴背后忽然站起来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其人身长六尺有半(明三尺约合今一米),站起高过熊朴一个半脑袋,相当有压迫感。
他只披一件马甲,將一身紧绷的腱子肉袒露在外,小臂上满满戴著一串精钢铁环。
“铁臂童”周嶸!”场中立时便有人叫破了其人名號。
“这可是熊家的杀手鐧了,不过...他此次还能下场?”
“嘿,您猜怎么著,这老小子今年刚好三十五!”
周嶸自熊朴肩侧越出,耳畔忽传来一道细声:“他这个年纪,与衡山高足比斗了好几十剑,內力必然不足。
抓住机会,便趁此刻取胜!”
他深深皱了皱眉,面不改色走到寧煜面前:“小辈子,我长你怕不快有二十岁,以大欺小本已不该,乘人之危更是脏心烂肺一你歇一歇吧!”
熊朴面色顿时一黑。
水云帮夏帮主当即拍掌赞道:“好!这才是好汉子!”
许清如一双妙目看向寧煜,满是探寻。
寧煜却笑著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天上日头,笑道:“左右不过一拳的事情,莫耽误了眾英雄用午饭!”
大伙朝天上看去,果然是已近午时。
“好—!”周嶸却是听懂了。
对方的確后劲不足,所以邀他一拳决胜负。
可这本来也是自己的拿手好戏。这么打,自己一点都不吃亏。
这小辈子年纪虽轻,行事却敞亮得很!
“既然是一拳,便在此决了吧!”周嶸喝道。
说罢,身体一搓,左前右后,如拉大弓,马上开了架势。
“好——!”
寧煜反手一挥,周围人顿时退开,扑步上前,迎面推出一掌。
“呔——!”周嶸暴喝一声,慨然打出铁拳。
他也不讲求什么招式变化,径直以开山裂石之势砸向寧煜推来的掌心。
铁拳一出手,打死不回头!
”
!"
拳掌相击,顿时爆开一阵气浪。
周嶸臂上十八枚铁环疯狂震颤,而寧煜袖中似有流水奔涌之声。
这拳怕真能打死一头牛了!
感受著手上传来的沛然巨力,寧煜也不禁麵皮抽动。
此人外功甚为高深,筋骨气血已经打磨至极,只消一个契机便能由外入內。
他双足钉死青石,运转拳术心法,內如浪潮一般沿著手少阳三焦经涌向外关穴,可却依然难以抵挡!
寧煜被周嶸推著不断后退,靴底在石面刮出两道深痕,碎石簌簌飞溅,眨眼已滑退丈余。
而看似占著上风的周嶸心里更是惊涛骇浪一一这究竟哪冒出来的年轻人,这就是大派真传吗!?
他天赋普通,没福分练得高深武功,纯凭一颗恆心打熬外功二十多年。
动起手来虽然只会直来直去,可这一身蛮力,足可开碑裂石!
可此时此刻,他拳上虬结的筋肉突突狂跳,铁环叮噹乱响,那摧碑断石的刚猛劲道竟似泥牛入海一般陷了进去!
周嶸感觉自己打在人掌心上,而是打进了一个湍急的漩涡之中。
“好邪门的劲法!”
他这九叠铁臂功素来是一拳破万法,此刻却像砸进千层棉絮。
每推进一寸都觉拳力被层层剥蚀,仿佛有无数涡流在对方掌心旋转撕扯。
一鼓作气,终有尽时。
被推出两丈之后,寧煜忽然抬脚一跺,叫砖石崩裂,身形就此止住。
近在咫尺的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神光凛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毫不退让的决心。
“来——!”
周嶸换气扭身,打出左拳。
而寧煜忽然变招,双手锁住周嶸右手,撩起右腿蹬了出去。
拳脚嘭然相撞,寧煜借势飞退,倒翻个筋斗落在地上,还噔噔噔退了三步。
忽觉手肘一软,转头看去,原来是许清如上来想扶,却叫他一拐子戳在了胸口,正疼得蹙眉直抽冷气儿。
而那边儿周嶸,虽只退了两步,可忽然定在原地,毫不动弹了。
“周师傅...周师傅?”熊朴看著不对,开口喊了两声。
周嶸突然浑身抖了一下,嚇了周围人一跳,而后开始打起摆子,上下牙齿撞得“咔咔咔”作响。
肉眼可见的,其左半边胳膊忽然泛起青白之色,一路向肩头蔓延。
这下谁都瞧出不对了,熊家人赶紧上前搀扶。哪知人一扶就倒,竟直挺挺地瘫在熊朴怀中。
“周师傅...周师傅!”
寧煜歉意地冲许清如笑了笑,喘过两口气向对面开口道:“护住心脉,沿手厥阴心包经推拿气血,应能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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