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出 发
子时,月隱星稀。慕司辰刚走到帐篷门口,姜禾已经掀开帘子钻了出来。
夜风灌入,吹得篝火余烬明灭不定。
慕司辰下意识往姜禾身后看了一眼——空的。
那只白虎不在,巨猿不在,连那只整日掛在他肩头的鼯鼠也没了踪影。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傢伙,秘密越来越多了。
“它们呢?”
姜禾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慕司辰正疑惑间,忽然看见姜禾手心里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一闪而没。紧接著,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气息他认得,是白虎金睛的,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
“我也是刚刚才掌握。”姜禾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它们现在不在外面,在我身上。”
慕司辰一怔。
“身上?”
姜禾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有一方空间,与我的气机相连。金睛它们平时可以藏匿其中,不露痕跡,不泄气息。需要时,我意念一动,它们便能现身。”
他说著,忽然心念微动。慕司辰只觉眼前一花,那只鼯鼠已经出现在姜禾肩头,正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一副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懵懂模样。
姜禾抬手揉了揉鼯鼠的脑袋,那小东西蹭了蹭他的手指,又嗖地一下消失不见。
“不仅可以隨身携带,他们也可以自行行动,需要时我可以將他们召至身边。”
“多远都可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有距离限制。”姜禾如实道,“以我目前的境界,五十里內可以隨时召回。再远就需要它们自行赶路靠近。”
慕司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能藏匿战兽的隨身空间,还能远距离召唤——这样的能力,即便以她天潢贵胄之身,也从未听闻。
“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
慕司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只是抬起手,替姜禾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吧。”
姜禾“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二人默默赶路,不多时,慕司辰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姜禾会意,跟著隱入山道旁的灌木丛。
姜禾屏息凝神,定睛一看,前方二十步外,两名僚人暗哨正背靠背坐在一株巨树上,身著墨绿甲冑,气机隱晦,如无慕司辰提醒,他是不可能发现的。
“等。”
慕司辰的口型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一刻钟后,一名暗哨打了个哈欠,另一个暗哨头也偏向另一侧。
就在这瞬间,慕司辰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她足尖轻点崖壁,整个人如同一道墨影贴著近乎垂直的山体横移十丈,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姜禾瞳孔微缩。
这便是相性武者么?!
他也曾见过慕司辰出手,但那是堂堂正正的正面衝杀。
今夜才是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夜行刺探——那身法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与风声同步,仿佛他本就是这山野的一部分。
慕司辰在崖壁上停住,低头看向姜禾,微微挑眉。
那眼神姜禾读懂了:能跟上么?
姜禾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
他没有模仿慕司辰的路线——那道轨跡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勉强。他选择了一条更笨拙但稳妥的路:贴著灌木根部匍匐前进三丈,在暗哨转头的前一瞬翻入一条浅沟,借著枯叶的掩护蜷身缩进巨石背面的阴影。
当他抵达慕司辰下方时,抬起头,无声地问:如何?
慕司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是赞他身手有多好,而是赞他知道量力而行,不贪功不冒进。
这才是最难得的。
两人一上一下,绕过三道暗哨,翻过第一道山樑。
停!
翻过第二道山樑后,慕司辰突然按住姜禾的肩膀。
前方五十丈外,鹰嘴崖如一只巨鹰探出山体,崖下深渊漆黑如墨。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慕司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面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姜禾一滯,默默点头,姜禾点点头,正要迈步,却被慕司辰一把拽住手腕。
那如白瓷一般的小手,细腻微凉,骨节分明,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姜禾。”
慕司辰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餵”或“小子”。
姜禾抬头,对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那双眼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像鹰愁涧的夜雾,翻涌著又隱忍著。
“我……”
慕司辰张了张口,却只说出一个字。
远处,僚人游哨的脚步声隱约传来。
姜禾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反手握住慕司辰的手腕,像在寨中相互扶持攀爬时那样,用力一握。
“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回来请你喝酒。”
慕司辰愣了一瞬,隨即轻笑出声。那笑声极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但姜禾分明看见他眼角弯了弯,像月牙。
“记著你的话。”
慕司辰鬆开手,后退一步,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姜禾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许久,直到白虎金睛低低呜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崖边。
潜入,从现在开始。
姜禾伏在鹰嘴崖边缘,向下望去。月光勉强照亮崖壁的轮廓,那是近乎垂直的岩面,寸草不生,只有经年风化形成的细小裂纹。
若是往常,他会选择提气轻身,藉助传自自大猿【攀爬】技能,以壁虎游墙功贴壁而下,那样更快,更省力,也更符合一个武者的习惯。
但此刻,他不敢,他不敢动用丝毫血气与罡气,怕被僚人武者感应到。
姜禾缓缓收回探出的身子,召出了大猿铁柱。
铁柱瞪著乌溜溜的眼珠看他,一脸“你瞅啥”的迷茫。
“你做我学。”姜禾轻声道,“你平时怎么爬的,我跟著学。”
铁柱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
当它伸出爪子攀住崖壁边缘,一点点挪动时,姜禾的目光牢牢锁住了它的每一个动作。
爪尖抠进岩缝的角度,后腿蹬踏的发力点,尾巴摆动的平衡方式……不是武功,是本能。
是野兽与生俱来的、攀附绝壁的本能。
姜禾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覆揣摩那些动作。然后,他睁开眼,翻身下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