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门威胁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李恆在前线战死,李家老两口又在家中遭劫。
涉及军中烈士父母,这是一件大案,县衙的阵仗倒是不小,出动了六位官差。
可萧尘在李家门外观望了好一阵,却发现了一处极不寻常的地方,这些官差看似用心勘察现场,迟迟不见他们向周围邻居徵集昨夜的线索。
想到巷口哑老头那怪异的举动,萧尘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隱瞒自己昨夜所见。
至少,他得先確认这里的官府是否靠得住。
这世道,小人物想要活下去,学会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他沉重地往自家走去,刚推开院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精悍的身影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等候多时。
来人正是樊虎。
萧尘心中顿感不妙,下意识地看了內屋一眼,好在慕晚秋还没回家,这才鬆了口气。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手轻轻关上院门。
“虎哥,你怎么在我家?”
樊虎缓缓起身,脸上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萧尘身上扫视著,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阿尘啊,听说你这次月考表现不俗,排名提升了不少?”
萧尘心中一惊,白天刚考核完,樊虎就知道了结果,足以见得他的消息有多灵通。
“托虎哥掛念,小弟这次在压力之下,侥倖得以突破。”萧尘一边赔著笑脸,一边盘算若是打起来,自己有多少胜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仅仅只考虑了一瞬,他便判断出自己胜算很低。
樊虎见他油滑,走近了几步,直到站在萧尘正对面,再度眯起一双小眼睛打量:“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不愧是麻衣巷的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这麻衣巷,看著平静,底下可藏著吃人的东西。就说昨天晚上,那可怜的李家老两口也被人害了,阿尘啊,这事,你怎么看?”
图穷匕见!
萧尘心中哪里不知道他的来意,分明就是衝著李氏被害那晚而来。
他说这麻衣巷底下藏著吃人的东西,这话倒也不假,可那吃人的东西,不就是樊虎自己吗?
萧尘能闻到樊虎身上沾著的脂粉味和烈酒混合的味道,想必他昨夜抢走李恆的抚恤金,定是去了哪个销金窟瀟洒。
“李家老两口被害確实可怜,不过这世道,谁又不是可怜人呢?”萧尘深深嘆了口气,“遇上这世道,我也没什么別的想法,就想照顾好我娘,將来为她老人家好好养老。”
樊虎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钉在萧尘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他在审视,在捕捉萧尘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神里任何一点躲闪。
萧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幽静的巷子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最终,樊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上再度撤出一丝假笑:“阿尘,你知道巷口的哑老头,舌头是怎么没的吗?”
“嘿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右手,重重地拍在萧尘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萧尘脚下微微一晃,肩胛骨隱隱作痛。
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萧尘的四肢百骸。他强忍著肩膀的疼痛和心头的怒火,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静顺从:“虎哥的话,我记下了。”
他放下身段,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的隱忍,是为了將来出拳时更稳、更准、更致命!
樊虎不是普通地痞流氓,他背后还有大靠山。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萧尘不会选择与樊虎作对。
不过,那一天,定然也不会太远了。
“很好。”樊虎贴心地帮萧尘整理了下衣服肩膀上的褶皱。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嫂子,阿尘,你们在家吗?”
“二叔,我在家,这就来!”萧尘应了句,赶紧跑去开门。
打开房门,门口站著一个英武的中年男子,穿著城防营军士的制式鎧甲,腰间佩著长刀,战靴上沾了些黄泥,似风尘僕僕而来。
“阿尘……”萧图刚要开口,忽然瞧见院里的樊虎,眉头骤然一拧,语气一沉:“樊虎,你在这作甚?”
“见过萧二爷,我来看看阿尘,你们叔侄慢聊,我这就告辞。”樊虎似乎有些忌惮萧图的实力,拱了拱手,稍稍放低了身段。
刚走出几步,却被萧图叫住。
“等等!”
“不知萧二爷还有何吩咐?”樊虎微微眯起眼睛。
“樊虎,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別来招惹我萧家的人。”
“放心,我晓得分寸。”樊虎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隨即大步离去。
等他走远,萧图一脸严肃地看著萧尘,“他来找你作甚?你怎么跟这等混帐搅到一起?”
“二叔,您误会了,我没跟他搅到一起。”萧尘赶紧解释,刚要说出事情原委,忽然想起樊虎的威胁,不想將二叔一家牵扯进来,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过,为了打消萧图的疑虑,他只好將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上月,那樊虎得知我月榜排名垫底,想框我去当他的手下,以此帮我摆脱兵役,被我拒绝,今日又找了过来,见我修为突破,这才作罢。”
“你突破了?”萧图闻言脸上一喜,右手轻轻抓起萧尘的小臂,感应到他体內澎湃的气血,双目瞬间一亮:“不错,的確是淬体五重。继续好好修炼,缺什么就跟我说。”
“我晓得,二叔,您先坐下歇会,我给您舀碗水。”萧尘搬来椅子,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清水。
麻衣巷的井水总有股臭味,这是他从两里外打回来的乾净水。
“嗯,在山里操练了些日子刚回城,是有些渴了。”他接过水碗,“咕隆咕隆”一饮而尽。
萧尘心中一暖,二叔只怕是刚到家,得知李氏的惨案,担心同在麻衣巷的自己与母亲,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赶了过来。
他赶紧又添了半碗水,“二叔,您平日当差公务要紧,不用大老远跑一趟,娘跟二婶每天都在织布坊一起干活,我们若是有事,二婶定会知晓的。”
“理是这个理,可毕竟你爹不在了,我不过来看一眼,怎放心得下。”萧图確认萧尘一家无碍,也没多留。
临走前,又叮嘱了句:“好好修炼,缺什么,记得跟二叔说。”
送走萧图,萧尘独坐在院子里,他不確定樊虎今日前来只是想威胁一番?
还是原本想杀人灭口,听到有脚步声走来,才临时放他一马?
……
夜里,萧尘被惊醒几次。
哪怕只是夜风吹动杂物,他都怀疑是不是樊虎摸进了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