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对闞泽的教育:何为百姓?
韩青听董承这么说,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和如今的董承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自己又没有权力。
而皇后如今切实地被他掌控。
如今说再多,除了给皇后带来更多的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韩青笑了下道:“如果车骑將军没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如今,我毕竟是公子丕的先生。”
“我要回去给他上课了。”
董承笑著挥了挥手道:“去吧!”
韩青行了一礼,退离。
董承看著韩青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唾了一口。
这小子,感觉有些不识抬举!
自己都將皇后伏寿那小贱人给他约过来了,他竟然还说曹操的事情!
將来有一天,时机合適,迟早要跟他算帐。
如今的他,有一种吕布的感觉。
不过,董承终究是没有发作。
如今的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如果能够让这小子靠过来,至少搬倒曹操多了一份把握。
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董承想到这里,也快步离开。
如今曹操不在许都,他要组织人手,看能不能给曹操致命一击!
韩青从皇宫出来,没有去自己住处,而是去了司空府。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司空府看到了另一个人——
荀彧!
此时,荀彧似乎正在给闞泽讲课。
韩青没有听懂。
荀彧讲的课,似乎是一本古籍,他没有听过。
实际上,韩青对古籍的认知仅限於读书的时候学过的各种课文。
大学毕业之后,他也就查阅过一些秦汉之间的史籍。
在闞泽边上,坐著另外两个小孩。
一个十来岁,头髮泛黄,活脱脱一个小黄毛。
一个七八岁,长得颇为秀气。
小黄毛的腰间掛著一把佩剑。
韩青赶过来的时候,他正不停地扭捏著身体,一副全身难受的模样。
这两个,韩青都在司空府见过。
小黄毛就是卞氏和曹操的第二个儿子,曹彰,歷史上那个黄须儿。
七八岁的秀气孩提则是卞氏和曹操的第三个儿子,也是歷史上卞氏和曹操的最后一个儿子,曹植,写出千古奇文《洛神赋》的那个。
歷史上,卞氏和曹操在三个儿子之间还有一个女儿。
至此之后,卞氏和曹操就没有任何儿女了。
而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缘故,卞氏和曹操的这个女儿不復存在了。
不过,歷史上的卞氏和曹操在曹植之后没有儿女,也能够看出卞氏和曹操之后的感情並没有那么好。
史书也没有详细记载卞氏和曹操的夫妻感情,只是一味地强调卞氏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很识大体,不会吃曹操经常纳妾的醋。
相反,还替曹操管理著偌大的后院,让曹操无需担心后院。
正在讲课的荀彧见到韩青过来,停下讲课,对闞泽、曹彰和曹植三个公子道:“三位公子,韩郎来了,今天我的课就到这了。”
“我还得去尚书台处理政务。”
“接下来,你们好好听韩郎的。”
三位公子齐齐应了一声。
荀彧起身告別。
冲韩青行了一礼,荀彧转身离开。
韩青看著荀彧离开,这才问闞泽、曹彰和曹植道:“我和荀令君讲的课有些不一样。”
“除了教你们识文断字,我主要负责教你们怎么做人,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诸侯,甚至君主。”
曹植好奇道:“荀令君也教我们做人。”
“你们教的那岂不是一样?”
韩青笑道:“我教的和他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以为,假如你们將来继承了你们父亲的家业,你们有著偌大的文武百官集团,你们觉得,你们怎样做,才能让你们的实力比你们父亲时期更加强大?”
曹彰抓耳挠腮。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大道理。
曹植略作思索,虽然年纪小,却很聪明,道:“和群臣打成一片。”
韩青看向闞泽。
闞泽茫然了好一会儿,才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所以,应该是,联合百姓。”
韩青笑道:“那公子以为,何为百姓?”
曹植抢答道:“世家大族子弟。”
韩青看向闞泽和曹彰。
曹彰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韩青。
闞泽也附和地点了点头道:“荀令君说过,人按照贵贱划分,分为十七种。”
“皇亲贵胄为第一。”
“世家子弟为第二。”
“豪门子弟为第三。”
......
“无房无田的流为十一。”
“无固定財富產出的氓为第十二。”
......
“寇为第十九。”
“流氓及其以下对国家都没有明显好处,是徭役的耗材,为贱民。”
“流氓以上,都对国家有明显用处,是为百姓。”
“百姓可教化。”
“流氓及其以下不可教化,可使之为利器。”
“他们没有善恶之分。”
“他们可以经由徭役为我方所用,也可以成为敌方所用......”
韩青听闞泽说了这么多,脸色有些哀伤。
古代的权贵阶层,是真的没有把普通人当做人。
这大概也是古代权贵阶层在战爭时期,经常发生屠城一事的缘故。
一直等闞泽说完,韩青才直面闞泽,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闞泽听韩青这么问,愣了下。
他答不上来。
荀彧教的是这样。
书上教的也是这样。
所以,他面对曹操的时候,感觉到很恐惧。
在荀彧和书上教的这些告诉他,他就是流氓的一员,连百姓都不是,甚至不是人。
如今,他却顶替了身为世家大族子弟的曹丕。
也就是说,他从一个不是人的存在,靠著欺骗,摇身一变,成为了人的存在。
这种跨越,难道不是很轻易就能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他都不敢想像会面临何种局面!
韩青见闞泽没有回答,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认真道:“这就是我和其他人教的不同。”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官员以下都是百姓。”
“世家大族子弟是。”
“流氓及其以下也是。”
“而且,官员和百姓其实本质上都没有区別,他们都是人。”
“他们因为出身和奋斗而导致地位不同,看似不平等。”
“但是,实际上,他们又有著绝对的平等之处。”
“那就是,生老病死和时间。”
“这五处,不可改变。”
“其他的,都可以因为时局而转变。”
“昔日的王室,如今成为百姓。”
“今日的百姓,將来也可能成为王侯將相。”
“周王室歷经八百年,如今周王室何在?”
“高祖皇帝崛起之前为泗水亭长,歷经七年创建大汉,从普通百姓摇身一变成为天子。”
看向闞泽、曹彰和曹植,韩青沉声道:“所以,你们告诉我,流氓及其以下,他们和你们书上教的百姓,在生老病死和时间上,区別在哪儿?可以举出例子。”
“如果没有区別,那他们为何不是百姓?可不可以教化?”
“如果可以教化,他们的未来,会不会有成为官员的可能?”
“如果可以成为官员,那未来时局变化,他们可不可以出將入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