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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赴此间烟火

    诺诺拉开门,就看见吴管家垂手站在门外。他抬眼,目光在诺诺身上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注意到她脚上隨意套在脚上的软底拖鞋,而不是平时喜欢的那些戴跟的凉鞋时,眼睛微不可查的顿了几秒钟,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標准的,毫无情绪的恭敬。“大小姐,请。”
    诺诺扫过他一眼,就自顾自的走了下去。脚趾的钝痛隨著每一步的传来,她刻意走的比平时慢了一些,步態也略显隨意,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好似单纯心情不佳,懒得走快。
    餐厅在二楼最东边的小厢,面积不算太大,足够容下现在在家里的所有成员,一张可以容的下20人的餐桌摆在正中央,头顶的华丽的吊灯,此刻已是明亮,透下没有什么温度却刺眼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还有属於家庭聚会的复杂的紧绷感。
    诺诺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长桌主位是空著,那是陈诚的位置,左右下手已经做了好几个人,诺诺一眼扫了过去,记忆的面孔迅速对號入位。
    离主位最近的右手边,坐著一个穿著浅蓝色衬衫,戴著金丝边眼睛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气质温文尔雅,正微微侧身和旁边穿著一个藕花色连衣裙,长髮披肩的少女低声说著什么。
    那是他名义上的大哥,陈景深,母亲是陈诚第一任明媒正娶的妻子,出身於另一个南方混血种世家,可惜命运不似这般幸运,英年早逝。
    陈景深在陈家一直以稳重,有学识,待人温和著称,是不少家里的老人眼中默认的,最有可能的继承人之一。他旁边的是他同母的妹妹,陈芷晴,刚上大学,说话轻声细语,是標准的大家闺秀做派。
    左边手第一个位置坐著一个年纪略显稚嫩的男人,大概十八九岁,寸头,五官硬朗,穿这件看不出什么牌子的黑色体恤。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面料隱约可见,他坐姿有些许隨意,但举止间透露出的世家大族的礼仪却丝毫不少,这是陈诚刻意培养出来的结果。
    这是陈晚舟,母亲据说是某个小家族出生,没什么背景,但他本人似乎颇得陈诚的欣赏,他是他们这一代里,少数几个在体术和搏击方面表现出一定天赋。
    他旁边是个空位,那是陈沐言,那是,现在正在芝加哥大学攻读商业金融,他是陈家为数不多的商业奇才,从小就在金融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陈诚很看好他,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再旁边是一个穿著校服,是一个穿著校服,低头看书的男孩,陈砚,十四岁,存在感很低,母亲是个普通的人民教师。
    诺诺的座位陈芷清旁边,右边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拿著镜子补口红的的女生,陈薇薇,比自己小一岁,母亲是陈诚某个得宠的情人,性格娇纵。陈薇薇旁边是个和她年纪相仿,但气质阴沉些的男孩,陈皓,总是低著头,不太爱说话。
    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弟妹,由保姆戴著坐在更远处的位置上,陈家的阶级地位由上桌的位置就可想而知,由於自己的血脉比较特殊,且生下来就是红髮,陈诚对自己额外关注,但她从母亲离世后,就各种方法变著样的和他作对,陈诚也从未责怪她半分,好似是出於对母亲的愧疚一般。
    “呦,大小姐终於捨得下来了?还以为您今晚要绝食抗议呢。”陈薇薇放下镜子,拖长声音,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她今天穿了条亮片短裙,妆容精致,显然精心打扮过。
    诺诺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实木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她坐下,因脚趾的疼痛而稍微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把受伤都脚趾微微蜷起。
    诺诺端起面前保姆已经拋好的茶,抿了一口,才悠悠转转开口,视线扫过陈薇薇那身行头。“看著你这身打扮,是挺影响食慾的。”
    陈薇薇脸色一僵,涂著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捏紧的手中的镜子。“你!”
    “行了薇薇。”陈景深温和的开口,打断了可能升级的爭吵。“诺诺刚到,少说两句。”
    他看向诺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似的兄长式关心,“诺诺,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睡多了头疼。”诺诺隨口敷衍,目光却落在陈景深的脸上。这个人,前世直到最后,表面功夫做都滴水不漏,让人查不出半点毛病,甚至私底下陈诚都和他保证郭,在过几年,就回宣布他是陈家继承人的身份。
    但他隨从未和自己有过正面衝突,在她被婚约束缚,在家族里处境尷尬时,还时不时的在陈诚面前表达对她的关心。
    但自己的侧写能力可不是盖的,加上后来的零星信息拼凑,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婚约大半部分是被眼前这个所谓的兄长一手促成的,还有后来东京的棒子声,也是他一手安排的,陈景深对於自己这个血缘特殊,可能威胁到自己继承人身份的妹妹,绝无半分善意,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自然绝无半分善意。
    “夏天容易贪凉,多注意一些。”陈景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头和旁边的陈芷晴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语。
    陈微微瞪了诺诺一眼,扭过头去,低声和旁边的陈皓抱怨著什么。陈皓只是含糊的嗯了两声,头垂的更低了。
    诺诺不在理会他们,目光看似隨意的扫过整个餐厅。佣人安静有序的上著菜,餐具摆放的位置,每个人杯碟的样式,甚至灯光透射的角度,都透露著陈家近乎刻板的规矩,这是陈诚从接管陈家的那一刻起就安排钉死的,没人可以左右。
    诺诺注意到,陈晚舟已经收起了手机,正靠在靠背上,目光没什么焦点的看著头定那盏刺眼的水晶吊灯,嘴角那抹笑容淡了些,显出无聊和隱约的不耐烦,陈硕还在看书,对周围的暗流涌动无动於衷。
    很快,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餐厅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陈薇薇都迅速调整了坐姿,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陈诚走了进来,他50岁上下,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一般中年人发福的跡象。穿著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面容儒雅,眼神平静,但当他扫视全场时,那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亚便无声的瀰漫开来。
    “父亲。”陈景深首先站了起来,恭敬的欠身,其他人也跟著吩咐起身,诺诺慢了半拍,也跟著站了起来,动作不算殷勤,甚至有点敷衍。
    陈诚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都坐吧。”
    晚餐正式开始,除了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吃饭声,餐厅一片寂静,没人敢在陈诚动筷后轻易开口说话。菜系很丰盛,但诺诺吃的不多,一来脚趾隱隱作痛影响心情,二来这些精致却没什么烟火气息的的菜餚,她上辈子早就吃腻了。
    陈诚吃相优雅,从容不迫,他偶尔会问陈景深几句公司里的事物,陈景深大学毕业后,在陈诚的要求下,在自己公司里掛职锻炼,或者是问陈芷晴学习情况,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陈芷晴回答的滴水不漏,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吃到一半,陈诚忽然停下筷子,將目光移向诺诺这边。
    “诺诺。”
    诺诺抬起头,嘴里还含著一块清蒸鱸鱼。她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咽下去,也没有立刻回答,就那样看著陈诚,眼神里带著点被打扰的不约和询问。
    陈诚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或者是说並不在意。“下周末,赵伯伯家的宴会,你准备一下,跟著景深一块去。”
    赵家,也是混血种家族,势力不如陈家,但有些姻亲关係,算是来往比较多的。这种宴会,说白了就是各家年轻人互相认识,暗中较劲,比较,攀比,又或许是为了家族的联姻做铺垫。
    上一世,诺诺对这种场合深恶痛绝,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实在推脱不掉的,就板著一张脸,闹出过不少不懂事的笑话,陈诚也懒得勉强她,直到加图索家族出现在陈诚的面前,一切就都变了。
    诺诺把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才慢慢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去干嘛?看一群人搁哪互相吹捧,没意思,不去。”
    陈薇薇在一旁发出极轻的嗤笑,被陈诚一眼扫了过去,立刻噤声。
    陈诚看著诺诺,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是陈家的大小姐,是陈家的女儿,有些场合,该露面就得露面,对你没有坏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诺诺反问,语气直白的近乎挑衅,“浪费时间,还要穿那些勒死人的裙子。”
    陈景深適时温和的劝著:“诺诺,赵伯伯家的宴会档次很高,去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父亲也是为了你著想。”
    “为了我好?”诺诺扯了扯嘴角,目光从陈景深的脸上移开,落回陈诚哪里。“行啊,去可以,衣服我自己挑,还要,別让那些人跟著我,我不用他们教我该干嘛,该干什么我心里有数,烦人。”
    她没有不让陈景深跟著,但別让那些人跟著我,显然包括了陈景深安排的眼前,还要陈诚给她请的私教,专门教她礼仪的烦人傢伙。
    陈诚沉默了几秒,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陈薇薇紧张的屏住呼吸,陈景深则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清绪。
    “隨你。”陈诚最终突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完便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的对话无关紧要。
    诺诺哦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戳盘子里的菜,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和她无关一般,一副谈完了別烦我的样子。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种继续。快结束时,陈诚再次开口,这次是对所有人说的:“最近都安分一点,外面不太平,有些不该碰的东西,別好奇,別沾手。尤其是你们这些年纪小的。”他的目光扫过陈薇薇,陈皓,也包括诺诺和陈砚。“把心思放在你们该放的位置上。”
    “不太平?”陈晚舟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对刺激的渴望。“爸,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他说的东西自然是指死侍,或者某些失控的混血种,甚至是自家实验室里流通出去的不稳定的炼金物品。在他们这个家族里,对混血种已经不怎么避讳了,尤其是对已经知晓自己血脉的他们这一代里。
    陈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他的情绪很冷,语气低沉的警告陈晚舟:“做好你自己的分內之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陈晚舟碰了个钉子,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兴趣並没有丝毫衰减。
    诺诺低著头,用叉子慢悠悠的卷著一根捲心菜,她的眼神並未四处乱飘,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眼前的叉子,心里再默默消化陈诚刚才的那番话语,外面不太平?又有混血种失控了?不对啊,自从记事起到卡塞尔学院之间,自己的周边並没有混血种失控的案例啊,难不成自己记错了?还是说,隨著自己的重生,一些时间发生了错乱,导致和之前有些不同了?那会不会影响的路明非?
    她现在需要跟多的信息,不能只呆在这个宅子里,赵家的那个宴会,刚好会是一个突破口。
    晚餐隨著陈诚的离席也告一段落,陈诚一走,那压抑在重人头上的威压也隨之消失。
    陈景深擦了擦嘴,隨之站起身,对诺诺温和的笑了笑:“诺诺,既然父亲说了让你和我一起去赵家的宴会,那我晚一点把宴会的宾客名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用邮件发给你,你可以先看看。”
    “不用。”诺诺也站了起来,动作因为脚疼,还是有点彆扭,但她掩饰的很好,只是看起来格外的不耐烦,“我没心情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答应出席,没答应配合你们的社交游戏。”
    “你这什么態度?”陈薇薇终於忍不住了,也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涂著亮丽指甲油的手指也指向诺诺,“大哥好心替你周全,你倒好,端起架子来了,真当自己是陈家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了?”
    诺诺转过身,正对著陈薇薇,她比陈薇薇略高一些,此刻却微微垂著眼,深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陈薇薇感到一阵恶寒。
    “我態度怎么了?”诺诺的声音不算太高,但依旧能让这件小厢在內的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我说了不用,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聋?”诺诺略微向前了一步,距离陈薇薇也不过两拳的距离,“还有,你在拿手指我一下试试?”她目光微冷,淡淡扫过陈薇薇悬在半空的手指,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
    就在陈薇薇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他们对面的陈晚舟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了陈薇薇的手腕,脸上又掛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行了薇薇,跟咱们尊贵的大小姐计较什么。”陈晚舟说著,目光却落在了诺诺的脸上,带著点毫不掩饰的大量和评估,“大小姐今天火气挺汪啊,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诺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就往小厢外走去。脚步依旧有些彆扭,但背却挺的很直。
    身后传来陈薇薇的低声抱怨,和陈晚舟不以为意的轻笑,陈景深走到他们跟前,似乎在劝说著什么。
    诺诺没有回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陈薇薇的挑衅肤浅直白,心底里藏不住事情,没有必要和她计较太多时间,如果阻碍自己的事情,诺诺不介意把她从局里剔除掉。
    陈晚舟的靠近永远带著模稜两可的试探,话里藏锋,眼底里的深意翻涌难测,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究竟是站在中立,还是早已选好了立场。
    这座压抑且寒冷的陈家大宅里,远比这些更难提防的比比皆是。而这个家里,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却不知道真假的,不知道有多少。
    她慢慢走回三楼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门伴上,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脚趾。
    她慢慢移动到床边,將那平底凉鞋甩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陈薇薇动了她没什么价值,反而容易惹一身腥臊,陈景深现在暂时还动不得,只能静观其变,陈晚舟有点意思,她看起来对家族企业兴趣平平,反而对外面那些未知的混乱更感兴趣,或许这是条突破扣,对於那些年纪更小的,诺诺並没有放弃观察,在这个人吃人的家族里,能活下来,並安然无恙的成长到今天,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又因为信息不足而暂时悬置。“不急,这才第一个晚上,我还有时间。先睡叭,养好精神,明天继续。”
    窗外,夜色彻底浓稠,蝉鸣不知何时已经歇了,只剩下夏夜特有的、闷热而寂静的风,拂过陈家老宅层层叠叠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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