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人如掛画
林远明身旁站著的另一人是个中年人，容貌普通，若在人群中，看一眼可能就会忘记他。这人杨山也认识，便是接替刀疤脸来十里乡收税的洪山帮头目“柴爷”。
此时他正微闭双目，似乎在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同为洪山帮头目，这人行事和刀疤脸汉子完全不同，平时不怎么来十里乡，只派手下几个山货郎按规矩收山货。虽然山税也要按时缴，却不像刀疤脸那般时刻盘剥乡民。
不过，在杨山心中，这些帮会份子都是一丘之貉，也没觉得他会是什么好人。
“你便是山娃子？我那侄子就是跟你进了山，死在了山中，对吧？”杨山刚到，林远明的目光便上下打量著他，见他精气饱满，神采奕奕，在乡民之间鹤立鸡群，眉头微微一挑。
“林师爷，当日之事，刀爷已经查过，白山哥入山葬身在山妖手中，和我並无关联。”杨山拱了拱手，他早已猜到林远明对自己心存怀疑。
“那倒是巧了。”林远明阴惻惻地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又仔细端详了杨山一阵，便不再多言。
若不是他查过杨山前些日子才去连山武馆学武，不然他还真就怀疑是杨山杀了他的侄子。
“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家真的没钱了，我孤儿寡母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在这时，一阵哭闹声响起。几个腰间挎著刀的洪山帮帮眾，拖著一个嚎啕大哭的农妇走了过来，农妇身上还绑著一个婴儿，也跟著哇哇大哭。
杨山认出了这个农妇，村里人都唤她孙寡妇。她本是外乡人，嫁到十里乡后，丈夫一年前赶山时遇上山体滑坡，被乱石砸死，留下当时刚怀孕的她成了寡妇。
没了丈夫，又无公婆依靠，她独自生下孩子，孤儿寡母全靠做些针线活勉强度日，想来是实在缴不起洪山帮的山税。
想到这里，杨山皱起了眉头。
“如今年关已过，眼看就要开春，我洪山帮帮主洪九爷今年要筹备山神祭，各乡里的山税总收不全，特派我来清点。”林远明的目光扫过一眾面露惊慌与怜悯的村民，最后落在嚎哭的农妇身上，“看来我洪山帮这些日子和山虎帮爭斗不断，你们都不把我洪山帮的面子当回事了！”
“林师爷，这是阿牛家的媳妇，阿牛的情况你也清楚，父母早逝，去年进山又被乱石砸死，孤儿寡母的，日子的確过不下去，还请您通融一二。”这时，十里乡的秦阿爷於心不忍，站了出来，拱手为孙寡妇求情。
“啪！”林远明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秦阿爷脸上，直接將他扇倒在地。
乡亲们顿时一阵骚动，秦阿爷是十里乡的老人，素来颇有威望。
见乡人骚动，洪山帮的帮眾纷纷抽出腰刀，露出银亮的刀身，乡民们瞬间沉默下来，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帮会成员，老实敦厚的乡人唯有忍耐。
“多管閒事！
怎么？她缴不上山税，你替她缴？”林远明环视著乡民，眾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从现在起，十里乡的山税，由我来收。我立个规矩，晚缴一天，抽一鞭子，晚缴十天，抽十鞭子。
以后谁不按规矩办，就按我的规矩来！
记住，我不管你们是去卖、去偷，还是去抢，山税绝不能迟缴。”林远明转头看向还在嚎哭的孙寡妇，冷声吩咐，“这臭娘们上个月的山税拖了十五天，老八，你来执刑，抽她十五鞭。”
“是，林师爷。”一个洪山帮眾站了出来，此人也心狠手辣，当即从腰间取下马鞭，眼睛都不眨，扬手就狠狠抽向孙寡妇。
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这一鞭若是抽中，必定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孙寡妇慌忙护住怀中的婴儿，眼看马鞭即將抽中她的脸，乡人们都纷纷低下头，不忍去看这一幕。
一只手突然猛然探出，一把擒住了马鞭。
名叫老八的帮眾用尽浑身力气，马鞭却纹丝不动。
这时，一直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柴爷，微微睁开了眼睛。
“林师爷，这不合適吧？
人家孤儿寡母，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这般相逼，又有什么用？”杨山握住马鞭，抬起头，目光直视林远明。
他学武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求活。如今他学武小成，虽还未成为真正的武者，见此恶行，却再也忍不下去。
“杨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不怕被点天灯是吧？
把他给我拿下！”林远明的目光骤然阴沉，冷冷吩咐道。隨著他一声令下，左右的帮眾一拥而上，朝著杨山扑来。
心流！
杨山瞬间进入心流状態，迎著率先扑来的帮眾，施展出大力猿王拳中的“白猿掛印”，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捣敌人心门，拳法刚猛霸道，拳风猎猎作响。
只听一声闷响，这一拳直接將那名帮眾打飞出去，对方身体僵直地贴在大院坝的土墙上，宛如掛在墙上的一幅画。
打人如掛画！
这一幕，让林远明、他手下的帮眾，还有围观的乡民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著，杨山拳影翻飞，一拳一个，拳头落在扑来的帮眾身上，每一拳都撂倒一人，胸骨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眨眼功夫，杨山就將五六个帮眾全部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杨山看著横七竖八的洪山帮帮眾，真切地意识到，在武者职业【虎豹雷音】天赋的加持下，他的战力远超同层次的练武之人。
“林师爷，这不合適吧？
洪山帮的规矩，我们守了，山税，我们也按时缴了，你还这般咄咄逼人，就太没意思了。”杨山目光冰冷地看著林远明，此刻他已然动了杀心。
大不了杀了林远明和这些畜生，遁入山中苦修，提升职业等级。等实力足够，再杀出来，將洪山帮的畜生们杀个一乾二净。他唯一的软肋，只有他的小妹杨采儿。
小妹身子虚弱，若是躲进山中，怕是会让好不容易稳住的病情再度加重。
林远明面对满脸煞气的杨山，一时间竟沉默不语，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个山娃子，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么一身恐怖的本事？而且他身上的杀气之重，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赶山娃子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