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以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求收藏！）

    周围全是人，周杰在水里扑腾著，抓住一块破碎的塑料箱，剧烈咳嗽。
    林峰在不远处，脸色煞白，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骨头茬子从肘部戳出来，白森森的。
    更远的地方，两个保安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面朝下，背上几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另一个仰面漂著，半张脸没了，能看见牙床和白骨。
    那个被怪鱼舌头擦到的保安，此刻正趴在翻覆的救生艇上，整条手臂的皮肉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翻卷著，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
    他疼得浑身发抖，死死咬著牙，不敢叫出声，耳边还能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整个救援船上乱成一团，有人往下扔绳子，有人趴在船舷边伸手去捞，有人在喊“快把人拉上来”。
    但更多人只是呆呆地站著，看著水里那片狼藉，脸色惨白。
    王振国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扶著残存的雨棚杆，往下看去。
    他的目光从周杰身上扫过，从林峰身上扫过，从那两个漂浮不动的保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水面上。
    『水面平静下来了，那条怪鱼不见了，楚圣也不见了。
    十秒钟、半分钟、一分钟。
    王振国盯著那片水面，眼神从紧张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如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或许这並不算是一件坏事。』
    『哪怕他真的还活著，只要让救援船在它浮出水面前离开的话……』
    『不，现在还太仓促了，这么短的时间，理由还是不够充分。』
    “王经理！”
    一个保安跑过来：“绳子放下去三根了，拉上来四个人，还有……”
    “还有几个在水里？”
    保安愣了一下，回头数了数：“还、还有……至少五六个。”
    王振国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一分钟，水面依然平静，没有动静，没有气泡，什么都没有。
    王振国从身旁跟著的保安手中接过扩音器，用一种较为严肃的口吻对著身后的眾人：“不能再等了！”
    他的语气诚恳且认真，带著那种惯常的“为大家著想”的语气：“各位，听我说一句！”
    人群安静了些，都看向他。
    王振国指了指水面：“那条怪鱼不见了，但它还在不在下面，我们不知道。”
    “楚先生，楚先生下去三分钟了，到现在没上来，这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在场某些倖存者的面色变了变，尤其是刚被人捞上甲板的林峰，还有那个刚刚被楚圣救下来的保安面色的变化格外明显。
    王振国用一种极为严肃的声音说道：“我们不知道水底下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也许一条，也许两条，也许更多，它们现在没动静，不代表等会儿没有。”
    “如果我们继续停在这儿进行救援以及等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如果到时候那东西还活著並再出来，死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
    “这艘船上还有几十號人，还有你们的家人、朋友，以及你们自己。”
    “我知道这个选择十分的残忍，它就像是列车难题一般。”
    “但为了更多人的生命安全，我只能做出这个让人心中充满纠结，让人心中充满沉痛的决定！”
    “我希望大家能儘快让救援船动起来，儘快的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回到写字楼！”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有人喊：“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振国看向那个人，语气很沉：“我也想救，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现在走，能保住船上的人。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又有人喊：“楚先生还在下面！”
    王振国沉默了一秒：“楚先生……”
    他嘆了口气：“我很佩服他敢於与那个怪物搏斗的勇气，真的！”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他下去太久了，三分钟，而且还是与那种怪物搏斗，他，他可能已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有人往后缩，有人在低声催促：“快开船吧，快走吧。”
    王振国转身，朝驾驶室走去：“准备启动引擎，调整方向进行……”
    “等等。”
    一个声音从船舷边传来。
    是周杰，他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盯著王振国，声音沙哑。
    “楚哥还没上来。”
    王振国看著他，没说话，只是用一副悲鸣的眼神看著周杰，仿佛在看著一个失心疯的人一般。
    周杰往前走了一步：“修雨棚，修甲板，打那条鱼他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你们就这么扔下他？”
    王振国的脸色沉下来：“我说了，他可能已经……”
    “他没死！”
    周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形：“他只是没上来！你再等等！再等一分钟！”
    王振国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人群：“谁同意等的，举手。”
    举手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如林晚、林峰等与楚圣有交集的几个人。
    哪怕那个刚被楚圣救过的保安，他也同样没有举起手，在场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躲，有人看著別处。
    周杰环顾四周，眼睛血红：“你们，你们他妈的！”
    “哗啦——！”
    就在此刻，不远处的水面突然炸开，一道人影从水中冲天而起，带起数米高的浪花。
    银灰色的金属窗框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楚圣仿佛跃出水面的飞鱼一般，从水底直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
    『极限加持目標所选区域甲板弹性一秒！』
    『极限加持目標同区域甲板延展性一秒』
    就在楚圣即將落在甲板上之际，他通过空间拓展及时选中区域进行了加持。
    “轰！”
    哪怕加持过后，当身躯以及金属窗框重重落在甲板上，那被削弱过后的反震感依旧震得浑身阵痛。
    雨水透过那破损的遮雨棚的防水布浇在楚圣身上，冲刷著那些黏液和血跡，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他。
    楚圣直起身，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低著头的、往后躲的、刚才没有举手的人。
    最后落在一脸僵硬的王振国身上，楚圣捡起脚下的金属窗框，甩去其上还残留的些许云银绿色液体。
    银绿色液体溅射在甲板上，冒出缕缕白烟以及发出呲呲的声响。
    “王经理，刚刚我在水下没听到，所以你能再重复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