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君
“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宋旭在黑雾中不断移动著，带动雾气扩散到更大的范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难道说你还有什么特攻的手段吗？別別搞笑了。上主的手段又岂是你们能够对抗的。”
“上主吗？原来真的有天使想偷渡。”
原缘抬起手，按动了耳朵附近的某个开关，“目標確认，宋旭。请求支援。”
看著原缘明显求援的姿態，宋旭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玩味的笑笑，“你猜，那个小孩能在黑雾里扛多久。以及，號称东夏三阶最强的何偕需要多久能赶到这里。”
说著，他手微微挥动，黑雾中，一个浮空盘旋的灯笼出现在原缘眼前。
边境遗物，灯塔。效果是可以可以將覆盖范围的一切都统统拉入某个边境空间中，在灯油耗尽之前，即使是四阶也无法感知到范围內的任何气息。这种边境遗物往往被用於大范围的地狱扩展中，没想到居然能被他们偷渡进现境。
原缘心底一沉，耳机里没有任何回应的沉默更加重了她的不安。
但是出乎宋旭意料的，对面的少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甚至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似乎吃定我了。”她说，“难道没人告诉你，原家最擅长什么吗？”
山君巨剑，咆哮出击。
不去想雾中的夏禹能不能抗住，不在乎援军是否能到来，不抵抗所有的非致命伤，名为原缘的少女彻底解开一切枷锁，挥动著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巨剑，一步步压缩著宋旭的活动空间。刀光剑影间，钢铁不断的碰撞著，迸射出无数的火花，少女的身上也被抓出了无数的伤痕，向外渗著绿色的血液。
萇弘死於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
原氏的『传家碧血『，这已经是传承了千年之后形成的源质质变了。『丹心不死，碧血不尽』，彻彻底底的锁血掛。
宋旭阴沉著脸，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原缘完全无视他所有的攻击。除了心臟和头颅，其他地方完全不做任何防守，只攻不防，巨量的血液流出却不见少女有任何乏力，反而越打越精神。
倒是宋旭，虽然在黑雾中占尽优势，速度和力量都有极大的加强，但是却不敢硬抗山君巨剑的全力一击，只能不断的躲闪，任由原缘挥舞著巨剑將黑雾一点点驱散。
转瞬之间，刚刚几乎將灯塔范围內覆盖的黑雾已经被驱散了大半。
两人再次交错而过，原缘巨剑横扫，封住宋旭想要直插心臟的企图。宋旭收手，双爪交叉，架住巨剑，身形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显然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原缘得理不饶人，无视那些想要向她身躯里钻入的黑雾，巨剑斜劈!
宋旭眼角狂跳，不敢再接下这一刀，深吸一口气，周遭的黑雾被他尽数吸入腹中，紧接著向右迅速一扑，吸收完黑雾以后他的速度又有了极大的加成，原缘以为必中的一击就此落空。但她却没有收手，反手再扫，將刚刚落点身后的石头砍碎。露出了一点微光。
夏禹盘腿坐在石头后，身侧包裹著一层淡淡的微光，『碧水宝珠』，原缘笑笑，转身看向狼狈的宋旭。
胜负已分。
“滚，还是死？”原缘把巨剑扛在肩上，破碎的白裙几乎被染成墨绿色，姿態显得极为狂放，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灯塔』，“灯油可不多了，来，再打过。”
感受到身上肌肉的呻吟声，宋旭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钢爪，上面早已遍布裂痕。
“山君巨剑，千年原家，这次还真是领教了。”
说著说著他缓缓的趴在了地上，似乎是身体的肌肉再也负荷不了刚刚那样高强度的对撞，喃喃低语道：“东夏怎么这么多变態学生。”
再度飞身扑向原缘，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一米九的大高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缩水到不足一米五，四肢变得修长，手上的钢爪向內和骨骼嵌合发出难听的吱吱声，面孔也变的更加尖锐，修长，或者是，更像是一条鬣狗。『灯塔』范围內不多的黑雾向著他身侧聚拢。
原缘没有意外，迅速改变姿態，马步下扎，双手握紧巨剑，横起招架！
然而和前面的对撞完全不同，山君巨剑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悲鸣，原缘的手腕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在这股未曾预料到的庞大力量的推动下，山君巨剑被惯到她的胸口，原缘倒飞而出，狠狠的砸在『灯塔』的领域边缘，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直闭著眼睛的夏禹听到声响，偷偷掀开眼帘看了一眼，然后就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山君的哀鸣中，原缘忍著剧痛將手腕接上，碧绿的血液再次取代鲜红，手腕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已经恢復如初。原缘喘了几口气，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胸口的剧痛却让她无法动弹。
“快啊，快啊。”
目光死死的盯著在夏禹周身游弋的怪物，原缘在心底低喝著，但是越是焦急，恢復的速度反而越慢。
“------“怪物呜咽的嘶吼著，反覆扑上去爪击夏禹周身的微光，却只引起阵阵波动，无法彻底击碎，但是摇摇欲坠的光芒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夏禹，跑。”就在微光將要破碎的瞬间，原缘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將手插进了胸膛，抓出了一块血竭，狠狠的砸向了天空中的『灯塔』。
血竭离身，原缘身上的伤口再也维持不住，惨烈的伤痕喷涌出无数的鲜血，原缘的身体登时乾瘪了下去。
而灯塔在被血竭沾染以后，灯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消耗，短短数秒，『灯塔』中的灯油就被消耗一空，带著血竭一同从半空中坠落。而笼罩在这片区域的无形领域也就此消散，独属於金陵夜晚的凉气吹的夏禹打了一个激灵。
。
。
“『灯塔』还有一刻钟，何偕，想好遗言了吗？”
老人或者说宋玉，还是穿著那身古朴的长袍，衣衫整洁，好整以暇的端详著手上的拐杖。而在他对面，一个面目全非手脚具断的男人正趴在地上痛苦的蠕动著。
“嘖嘖嘖，最强三阶，真嚇人阿。我要不是四阶岂不是要被你打死了。比擬四阶神速圣痕的灵魂，名头真大。”老人说著说著拐杖轻轻挥舞，何偕身侧的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將他的血液全部冻住。
“垃...圾...”何偕嘴里含糊的说著，右手翻转，一把飞刀出现在手中，手指微动，飞刀向著宋玉飞去。
“当年我就说了，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玉用拐杖拨开飞刀，走到何偕身前蹲下，“这就送你去见你的老队长，別急，马上你们全队都要团聚了。”
宋玉轻声低语著，手上的拐杖放在何偕的头上，仔细的对准著，然后，重重砸下。
“上主垂怜。”
黑暗中，宋玉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