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签名锁死,谁也別想把我从座位上拽下来
电弧一响,先冲手来。外骨骼短棒从转角探进来,角度很刁,直对暗柜维护口。张小砚没回头,手腕一翻,用护具外壳硬接了一下。麻意顺著前臂窜上来,手指一抖,差点松。
他咬紧牙,终端往里再顶了半厘米。
屏幕上那条接入条还在跑:校验中。
后面有人喊:“按倒他!別让他完成握手!”
张小砚回了一句,声音哑,但嘴欠没掉线:“你们这么急,是怕我抢你们年终奖?”
短棒第二次甩电弧,张小砚脚尖往后一勾,把隔热板边缘踢回去一点。电弧擦在金属边上,噪声一大,短棒自己偏了一下。就是这一偏,给了他两秒。
终端一震,字刷出来:
ex-0417:本地握手完成
核心签名:不可替换(本地锚定)
远程写入:拒绝(只读锁死)
暗柜深处那点蓝灯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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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砚没鬆气,第一件事是把终端拔出来,塞回腕端卡槽,第二件事是把隔热板按回去。他不打算守在这儿等他们围殴,他要活著把这件事做完。
白光扫进来,落在他脚边水渍上。外骨骼踏上格柵,三台一起挤进转角,堵住退路。
为首那台护面灯一闪,声音很平:“停止移动。”
张小砚没停。他侧身钻进导线槽旁的检修缝。缝口窄,外骨骼肩甲一顶就卡住。短棒伸进来想补电弧,张小砚抬脚把那根鬆动的固定杆一踢,杆子一歪,短棒支点被顶偏,电弧甩到墙面上,火花炸开一串。
外骨骼骂了一句:“他会拆结构!”
张小砚回:“你们別夸我,我容易骄傲。”
他从检修缝另一头翻出来,落地一滚,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吸气都想骂人。他没骂,先把呼吸压浅,稳住手抖。视野边缘压黑了一圈,他抬手按住墙,等那圈黑退下去半截再动。
前方是下行维护梯,通往更低一层的管廊。那边更暗,信號更差,监控盲点更多。追兵会慢一点,协同组的指令也会慢一点。
他踩下去的时候,耳机里插进那道冷声音:
“l-9e7c,停止移动。你触发封控升级。”
张小砚边下边回:“升级你们就升级,別给我升到欠费加倍就行。”
“你携带异常资產节点识別。请就地等待。”
张小砚抬腕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三行冷字还在。
不可替换。只读锁死。拒绝写入。
他把屏幕亮度压到最低,嘴里又欠一句:“你们这套『就地等待』,建议改名叫『原地挨打』。”
他下到管廊,脚下浅水一层。他立刻改步子,不踩水,踩梁。身后外骨骼下水的声音更大,水花乱响,白光打进来,照得管廊尽头一片白。
“封死支路!”
张小砚拐进横向支路,尽头是一扇黄標维护门。门禁灯暗著,欠费区常见的“权限不足”。他没砸门,也没上蛮力。他把终端翻到最底层,把刚才那条“本地锚定”页面掛到门禁握手里,顺手把留痕號l-9e7c掛上去。
理由他只选四个字:维保覆核。
门禁灯闪了一下,从暗跳黄,再跳绿。绿只亮两秒就开始闪。
窗口短得离谱。
张小砚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他没反锁,只把门卡在半掩,让外面的人进门时必须先用手推,推的时候会慢一拍。
里面是净化机房。风机喘著转,应急灯亮度不够,空气里有消毒剂味道。墙边蹲著两个维修工,手里扳手刚抬起就僵住。
张小砚举起空著那只手:“別紧张,我不抢你们工具。我借路。”
维修工看门缝外的白光,脸色立刻变了:“你惹了谁?”
“別问。”张小砚说,“问了你就得记,记了就得背。我这人怕麻烦。”
维修工咬牙:“那你还进来?”
张小砚指门外:“他们进来更麻烦。你们只要装没看见,最多算设备故障;他们进来,算事故。”
维修工沉默一秒,抬手指机房深处:“回流管通道,通下层排水层。门卡著,你自己处理。別碰我们线束。”
“放心。”张小砚点头,“我碰线束会被你们骂,比被外骨骼骂难受多了。”
他钻进回流管通道,通道更窄,墙面潮,手一摸都是冷水。腕端终端震了一下,屏幕又刷了一行:
ex-0417:锚定保持(低功耗)
登机接口:仅识別锚定源
张小砚停了一下,嘴里蹦出一句:“行,你还挑人。”
他继续往前。后面机房门被推开,外骨骼脚步声压进去。有人喝:“清场!检查!”
维修工的声音发抖:“我们在维修,別踩线束!”
张小砚没回头。他把那口气压住,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写了一条留痕,关键词只选“无关人员”“维保现场”。时间戳卡在外骨骼进门那一秒。
做完他就走。留痕不能救命,但能让协同组的人不敢在这儿乱来太久。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坏的检修门,锁扣生锈。张小砚没硬拽,他用护具边缘顶住锁舌,手腕一旋,把锁舌別开。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污水味更重。
下层排水层到了。
他钻出去,落地差点滑倒,立刻蹲低按地稳住,没弄出大动静。远处红色警示灯闪,欠费巡检小车在主干道上巡,探头扫来扫去。
那玩意不讲人情,扫到异常热源就报警。
张小砚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压住胸口起伏,终端屏幕压暗,贴著管壁走。小车探头转向他这边,他抬手捡起一块金属盖板,轻轻拋进另一条支路。盖板落地一声响,小车立刻转过去。
张小砚钻进侧支路,尽头是检修井,井口半开。下面更黑,水声更重。
耳机里那冷声音又进来:“目標轨跡確认。下层排水。封控队列更新。”
张小砚回:“你们更新挺勤。顺便给我妹也更新个奖学金名额,行不行?”
对方没回。
他抓住井口边缘滑下去,落地水到踝。冷水一激,腿一麻,他用手撑住井壁稳住,继续走。
排水层更闷。他面罩里呼气发热,心口顶得紧。他把通气阀再调一次,压住喘息。
前面有人影蹲在管边修漏点,穿廉价防护服,背一包工具。听见水声抬头,眼神警惕。
张小砚先开口:“我借路,不借钱。”
男人盯著他腕端终端:“你被追。”
“很明显。”张小砚说,“你要是装没看见,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要是不想沾事,我现在就绕。”
男人沉默几秒,问:“你是张家的?”
张小砚心里一紧,嘴上还欠:“你別乱认亲戚。我欠费到现在,亲戚早撤退了。”
男人压低声音:“你妹在中层学校。前几天排队领营养包,她把一半分给我家孩子。”
张小砚喉咙一缩,没接梗。
男人指旁边更窄的支管:“走这条,通中层民区旧诊所后巷。別走主干,主干有摄像头。”
“为什么帮我?”张小砚问。
“我不帮你。”男人收工具,“我帮你妹。”
张小砚点头:“行。我记著。以后我还。”
男人抬眼:“先活下来。”
张小砚钻进支管。支管只能侧身走,肩膀擦壁,疼。他没停。身后排水层入口传来更乱的水声,外骨骼下来了。白光从井口方向晃进来,扫线贴墙走。
他加快脚步,衝到排气井检修口。锁扣卡住,他用护具边缘撬,锁扣“咔”地断开一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面的人改方向。
“在那!封住!”
张小砚没回头,掀开检修口往上爬。井壁湿滑,手一抓都是水。电弧沿井壁跳了一下,擦过他脚底,脚底一麻,差点鬆手。
他骂了一句:“你们电我脚没用,我欠费不是欠命。”
他死扣井壁凸起,把身体拉出井口。上面是旧诊所后巷,灯光更亮,人声更杂。民区的好处就是人多,坏处也是人多,但现在他要的是好处。
他翻出来的一瞬,有人尖叫,有人躲开。张小砚抬手压了压:“別躲,我不咬人。我只是欠费。”
有人骂:“欠费你还戴终端?!”
张小砚回:“我这不是终端,是保命器。你碰一下,我都能把你写进事故链里,別试。”
他混进人流最密的那条街。身后井口方向传来撞击声,外骨骼在往上爬,但他们爬上来不会快——这里摄像头多,路人多,合规链更长。
他趁这点空档,抬腕看终端:
ex-0417:锚定保持(低功耗)
登机接口:仅识別锚定源
远程接管:只读锁死
张小砚盯著“仅识別锚定源”四个字,手指不自觉捏紧。
这不是程序能改的那种提示。
他没懂原理,也不打算现在懂。他只知道一件事:以后谁想用权限把他从座位上拽下来,先得把这条“锚定源”换掉。
换不掉。
他想到顾清澜被扣在隔离位的那一幕,胃里发硬。她今天帮他挡了第一波,后面的覆核会怎么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现在一个人站在檯面上。
腕端终端又跳出一条通知:
现场覆核地点变更:资產区外环
签名源封存:顾清澜
覆核公开展示:启用
张小砚脚步猛地一停。
公开展示。
把人按在檯面上给所有人看。告诉所有人:谁敢插手,谁就一起被封存。
他把终端收回,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压低帽檐,往人群更深处走。
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三件:
活著。
把ex-0417从“低功耗保持”变成“能动”。
去资產区外环,把顾清澜带出来。
街口远处传来低沉轰鸣,巡逻截击艇的影子从民区上空掠过。灯光一闪,整片街像被切成网。
张小砚抬头看了一眼,嘴欠又回来了:“网挺密。你们別忙,我会自己找洞。”
他转身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前丟下一句很轻的:
“行。你们要台面,我给你们台面。”
终端在他腕上震了一下,最后一行小字跳出:
ex-0417:核心解锁条件更新
下一步:登机口近距握手(锚定源)
提示:非锚定源接触將触发锁死
张小砚看完,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好。”他说,“那就只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