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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別当人—先当『设备』活过去。」

    封签贴在门锁上,薄得像一片指甲壳,却比一把刀还管用。
    它不需要把门封死,它只需要盯著门禁读头的灯、盯著这间设备间的功耗曲线、盯著“磁谱异常”有没有再冒头——只要你在里面多喘两口气,外面就能多写一行“合理推进”。
    顾清澜站在门边,抬眼看了一下封签边缘那颗细小的状態灯。灯不亮,只轻轻闪一下,像在说:我在记。
    张小砚坐在桌边,背挺得像被钉子钉住。面罩內壁的血雾黏著,他用指腹抹了一下,指尖立刻一片红。手其实在抖,他硬把抖压进手套里——抖出来,呼吸就会乱;呼吸一乱,体內那条刚勉强“收住”的节律就会散。
    散一次,外面的嗅探器就能把他从“设施噪声”改回“目標”。
    他把那口腥甜咽回去,嗓子哑得发疼:“他们这封签……是不是连我咳嗽几声都能记?”
    “咳嗽记不了,但你咳嗽引起的功耗波动、呼吸频谱变化、磁扰动尖峰——能记。”顾清澜语气很平,像在念仪器说明书,可每个字都像敲在他后颈接口上,“你想活,就別给他们『好写』的东西。”
    张小砚被噎得想翻白眼,又没力气翻,只能嘴硬:“懂了。他们不抓我,他们抓我的编號。”
    顾清澜没接茬,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滑动,调出一份空白工单。她没写“逃生”,也没写“躲藏”,她写得比谁都体面——体面到能把人塞进流程里躲一躲的那种体面:
    设施维护设备搬迁申请(临时)
    搬迁原因:封签监测期间设备需转移至更高隔离等级区域,避免数据丟失与实验中断。
    搬迁对象:超算窗口切片接入箱(含配套线圈)
    隨车维护员:临时(不记名)
    责任承接:顾清澜
    写到“责任承接”那一行,她的指尖停了半秒,像是被那四个字咬了一口。
    张小砚看见了,心里一沉,嘴欠都收了几分:“你签这个,会怎么样?”
    “会多一条记录。”顾清澜把那半秒吞回去,继续敲,“记录多了,审计就爱翻。翻到哪条不顺眼,就能让你解释到天亮。”
    “你不是说你家里……”张小砚没把话说完。他想说“你家里有背景”,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在拿她当盾,太难看。
    顾清澜替他把话接完,却接得更冷:“背景不是免死金牌,是赔付上限更高。出事了,赔得起,但也更贵。”
    她把工单提交,终端弹出一行提示:工单已生成:搬迁路径待確认。
    “穿上。”顾清澜从仪器架上抽出一套灰白维护工装丟给他,“面罩换维护款。你现在这张脸,太像『需要被处理的变量』。”
    张小砚一边换,一边强行稳著气机。扣带子时手指发麻,扣两次才扣上。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我以前读书,最怕写实验报告。现在好了——我变成实验报告本身。”
    顾清澜把接入箱重新封条、套壳、贴蓝標,动作乾净利落:“少说话。你再贫一句,心跳一乱,外面灯就亮给你看。”
    张小砚立刻闭嘴,过两秒又憋不住,用气声挤出一句:“你这叫威胁样本,科研伦理呢?”
    顾清澜头也不抬:“边境没有伦理,只有结案。”
    她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看似普通的仪器背板。背板后面是一条狭窄维护竖井,黑得像没写进任何地图里。竖井里金属梯冷得刺骨,空气带著机库区那股乾涩的铁味。
    “封签盯的是门禁读头和功耗,不盯墙里。”顾清澜把接入箱背上,“走这里。別碰管束,碰了会响。”
    张小砚跟著钻进去,刚踩上第一格梯子,后颈接口就像被烙铁点了一下。他眼前黑边一圈圈往里收,膝盖差点直接跪下去。手套抓住梯梁,掌心全是汗,滑得要命。
    顾清澜停在上面没催他,只低声丟下一句:“別撑到断线。你一断线,磁谱炸峰,他们就算没看到你人,也能把你从噪声里『捞』出来。”
    张小砚咬牙,硬把那口气按迴路线图的节点上。他不敢大喘,只把呼吸拆碎:吸不贪,呼不急。每爬一级,胸腔就像被钝锤敲一下,敲得他喉咙里又涌上血味。他把血咽回去,眼角发热,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原来“活著”也能这么像做题:错一步就重来,重来就是死。
    爬到竖井顶端,顾清澜撬开盖板。外面是上层外派机构通道的边缘,灯稳定、墙乾净、地面连脚印都稀少。走廊尽头摄录红点亮著,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顾清澜先出去,抱著接入箱走得很自然,像真的是半夜搬迁实验资產。张小砚跟在后面,头微低,脚步儘量稳。维护员最怕的不是被盘问,是被看出“你在怕”。
    他们刚走出拐角,侧门“咔”地一声开了。
    两名治安队员走出来,身上是l1治安外骨骼,关节处厚实的辅助结构让他们站姿都带著一种“权限感”。腰侧掛著束网枪,另一侧是电弧短棒,胸口识別灯冷冷亮著。
    为首那人抬手:“停。例行核验。”
    顾清澜停得比谁都標准,终端抬起:“外派机构。临时搬迁工单。责任承接人我。核验链在这里。”
    对方扫了一眼工单,没放行,目光像刀一样切到张小砚身上:“隨车维护员身份?”
    张小砚心臟猛地一跳,后颈接口微微一灼。他强行把那点跳动压进闭环里,嗓音压得平:“临时维护员。今晚搬迁,赶窗口。”
    治安队员把扫描器抬起来,对准他胸口。扫描器“滴、滴”两声,屏幕闪出黄色提示:局部磁谱异常(低幅)。
    为首那人眉头一皱,抬眼就要更近一步。
    张小砚的喉结滚了滚,嘴欠的本能差点衝出来:你过来试试?——他硬生生咬住。现在不是嘴硬的时候。
    顾清澜先一步把工单补充说明投影出来,指尖点在“低幅异常属於可控噪声”那一行:“写在工单里了。线圈刚做过相位抑制测试。你要质疑,可以,但请你在这里签『超出上限检查』的责任段。你签,我配合你开箱。”
    那治安队员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签责任意味著他得解释,解释意味著他得背锅。边境的人都懂:锅不是不能背,是別背得太显眼。
    另一名队员腕端终端响了一下,他低声:“b区点位要补,队列催。”
    为首那人咬了咬牙,视线在张小砚面罩上停了半秒,像想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最终他摆手:“走。別出事。”
    顾清澜“收到”一声,拉著张小砚继续往前。
    走过拐角,张小砚才敢把那口憋著的气吐出来一点点,声音嘶哑:“我刚才差点骂他。”
    顾清澜脚步没停:“你骂出来,我们就得从竖井跳回去。”
    张小砚眉毛一挑:“那我不骂。我记帐。以后有机会——我让他写三天报告。”
    顾清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背:“你先活到『以后』。”
    走廊尽头是一扇隔离门,门后就是外派机构的b区实验间。顾清澜刷终端,门禁灯先黄后绿,开得很慢,像在確认你是不是“合规的那类人”。
    门刚开出一条缝,张小砚胸口那只灰盒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撞击,是很准的三下——
    咚。咚。咚。
    短、稳、像有人隔著很远敲门回敲。
    张小砚整个人僵了一下,掌心贴到胸口,隔著工装摸到灰盒冷硬的轮廓。那三拍一响,他体內那条节律竟然也跟著稳了一瞬,像两段本来散开的线忽然对上了。
    顾清澜的终端磁谱曲线同时立起一个尖峰,尖峰形状乾净得像刀口,隨后迅速回落。
    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研究员终於看见“可復现信號”的兴奋,兴奋里又带著一丝谨慎:这东西一旦被別人看见,就不是论文,是事故。
    “你身上还有东西在响应隔离场。”她压低声音,“不是线圈,是你。”
    张小砚咽了口气,没解释太多,只吐出两个字:“遗物。”
    顾清澜没追问。她把那一瞬波形锁定存档,手指快得发亮:“我需要你再稳一次。就一次。把样本跑完整。”
    b区实验间比设备间更冷,墙面涂层像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了另一个频段。角落里更大的接入柜低鸣著,像某种被允许存在的心跳。顾清澜把接入箱接上柜体,线圈重新展开,场强轻轻托住张小砚的呼吸。
    张小砚坐下,按著路线图把灵力推著走。疼意又上来,像有人拿钝刃刮他的神经。他咬住牙,把疼压进每个节点的停留里。汗顺著下頜滴下去,砸在手套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啪”。
    顾清澜盯著屏幕,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別乱想。你一乱,他们就会『看见』你。”
    张小砚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挤出一点嘴欠的影子:“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別死在你项目里。太不体面。”
    顾清澜没笑,只回他一句更狠的:“別死。你死了,我就得解释你为什么死在我门里。”
    话音刚落,外派通道的公共广播响起一声短促提示音,冷静得可怕:
    处置协同队列已升级。封控点位补齐。请相关人员配合现场核验。
    同时,顾清澜的终端弹出一条权限变更,红得刺眼:
    现场入侵权限段:通过。
    责任承接签名段:待补。
    核验组预计抵达:3分10秒。
    那一行“预计抵达”,比倒计时更阴——它意味著有人正在走,且走得很快。
    张小砚眼皮猛跳,后颈接口一灼,气机差点散开。他猛地按住胸口,把那口血硬咽回去,呼吸拆碎,强行把节律压稳。嘴欠彻底没了,只剩一句短促的气声:“他们回来了。”
    顾清澜盯著“3分10秒”,指尖收紧到发白。她明明可以不管——她只要把门一关,把“临时维护员”写成“外部干扰”,她就能保住自己大半记录。
    可她没有。
    她把终端转过来,直接按在“责任承接签名段”的入口上,声音低得像贴著刀锋:“我签,意味著我把你从『目標』改成『资產』。他们踹门的时候,会先踹我。”
    张小砚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疯了?”
    顾清澜没看他,只盯著那条三拍节律的波形:“我不是疯。我是没別的路。你给我九十秒,把样本跑完。九十秒后——我们换方案。”
    “什么方案?”张小砚问。
    顾清澜终於抬眼,眼底没有笑意,却有一种决断:“九十秒后,我带你去见真正的窗口。不是切片,是能把你写活也能把你写死的那种窗口。”
    隔离门外,门禁读头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像有人把手,搭在门把上,试了试力道。
    张小砚闭了闭眼,硬把那口疼压下去,重新把灵力沿著路线图推过去。他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九十秒——我能不能把命,先当成设备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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