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贵族help贵族
风盔城，一处豪宅中。荆谷男爵瓦伦已经这样走了快半个小时，脚下的地毯都被踩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论身世，其实他和雷恩一样是一位伯爵的儿子，但可惜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而他的父亲河漫伯爵更是从不掩饰对这段关係的厌恶。
好在瓦伦的母亲虽然只是一个侍妾，手段却相当了得。她用自己的方式硬生生为儿子爭取到了一个开拓男爵的资格，把他远远地送到了北境。
刚开始，瓦伦確实怀揣著雄心壮志。
但一年过去，他终於老实了，心底只剩下一句话：
天啊，这地方是人呆的地方吗？
一年时间，他从南方带来的金幣几乎耗费一空，领地里却还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四百人。別说开疆拓土了，他现在连白麵包都快吃不起了。
好在他的领地荆棘谷有一种名为棘刺蠕虫的特產。
这玩意儿长得噁心得很，浑身是刺，但偏偏是沃土药剂最重要的主材。
靠著这个，瓦伦才勉强没有破產。
原本瓦伦以为，自己的余生就会在这里蹉跎，直到三个月前一个奴隶在挖土的时候挖出了一块火石矿，他的心才再次復燃。
见到这东西，瓦伦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两个字：
走私！
在洛伦帝国，火石是一种相当危险的矿物，而且禁止私自开採。用这个製作出来的爆燃药剂只需要接触到任何一点火星，就会立刻並发剧烈的爆炸。
瓦伦认为，这东西在北境绝对不愁卖。
而且巧合的是，他所在的河漫家族是从事商贸的家族，而他哪怕不受重视，可毕竟是河漫伯爵的儿子，弄到这种东西並不会太引人注目。
在他看来，这玩意虽然是禁售物，但北境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这一年时间里见过的商队，十架马车里有十一个都带著禁售品，自己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前期开採工作做好了，最后一步却出了问题。
那就是没有买家。
瓦伦原本以为，在北境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火石矿应该不愁卖的。
可他错了。
买家並不好找。
一方面，他的存货量非常大，而且手底下没有炼金术师，只是火石原矿几乎卖不出去。另一方面，他也不可能逢人就问“你要不要违禁品”吧？因此瓦伦用了一个月时间来旁敲侧击地找买家，但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眼看著那些灰黑色的矿石堆满了仓库，他却只能干著急。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新点子：危险转嫁！
他想著先联合几个小贵族，建立一个类似互助会的组织，再適时提出互相交换稀有物资，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火石拋出来了。
至於违禁品？
开玩笑，能做到一方领主，谁的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而且眼下是蛮族即將入侵的节骨眼，谁不想多点防身的东西？
要知道不管是蛮族还是骑士，本质上还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上位骑士，被一个奴隶贴脸扔中一瓶爆燃药剂，那也得当场去世。
但原本他是准备让最近风头正盛的雷恩·托瑞尔当集会的领头人，自己只要把货卖出去就行了，但谁知道这傢伙贼不讲究，不仅把自己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见面礼收了，人居然还没来。
而且瓦伦想起那天晚上雷恩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虚。
他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自己藏得很好，不可能露出破绽。
瓦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唉……”
他停下脚步，看向角落里站著的那个人。
那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骑士，也是他在这个地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欧文，”瓦伦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骑士欧文沉默片刻，斟酌著开口：
“大人，我觉得……不如直接把东西卖给基利曼伯爵算了。现在快打仗了，伯爵肯定需要大量用到这种东西。”
瓦伦白了他一眼：
“如果卖给伯爵，那就只能贱卖了。客大欺店懂吗？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想卖也得卖了。”
欧文低下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男僕推门而入，双手捧著一份帖子。
“老爷，雷恩男爵请求与您的会面！”
瓦伦愣住了。
他接过帖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雷恩·托瑞尔？
这傢伙前几天不是刚回绝了自己吗？怎么又来了？现在想召集聚会可来不及了，人都散了。
但最终，瓦伦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准备一下茶点。”
虽然对方是个混不吝，但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的。在北境这种地方，他一个私生子，刀子不够锋利的时候，恪守伦理秩序反而能活得久一点。
男僕领命而去。
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
雷恩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只是一身寻常的骑士便装，脸上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端著一个异常眼熟的玩意。
“尊敬的瓦伦男爵，”
雷恩笑著递过来一个木盒：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这是一点小小的礼物，请不要介意。”
瓦伦接过眼前完璧归赵的木盒，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雷恩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隨后，瓦伦效仿雷恩此前的举动，当面打开了木盒。
只是当看到木盒內容物的瞬间，他的动作不由顿住了，瞳孔瞬间瞪大。
“碰！”
木盒被猛地盖上。
瓦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地看向雷恩。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恩依然站在原地，脸上带著从容的笑容。
“瓦伦先生不必紧张，我这一次来，只是想谈生意。”
瓦伦深吸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僕人都退下。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瓦伦，雷恩，还有角落里的欧文。
“生意？”
瓦伦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雷恩先生，这可不是谈生意的样子。”
雷恩瞥了一眼角落里已经把手按在剑柄上的骑士，摊开双手轻笑了一声：
“瓦伦先生，我只是最近很缺火石矿，想问问您是否有什么办法？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