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遇
陈永潮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第一件事去看半干鲍。一夜过去，鲍鱼肉表面风乾了一层，顏色更深，肉质更紧实，用手轻轻按了按，凹了下去，传承里得到的经验立马判断出来，这个程度刚刚好。
“昨天的海风大了。”
陈永潮琢磨了一下，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扭头喊了一下妹妹陈小芳。
“哥！”
“喊我干啥呢！”
陈小芳屋子里跑出来。
“你按一下这些鲍鱼。”
“每一个都仔细地按几下。”
“另外。仔细地拿起来看清楚。”
“记住这个手上的感觉和鲍鱼现在这个时候的乾湿的样子。”
陈永潮指了一下竹筛上的晾著的鲍鱼。
陈小芳一个一个拿起来，仔细地看了几遍，每一只都轻轻地手按了一下，足足半个小时，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哥！”
“我大概记住了！”
“只是时间长了可能记得不是太清楚。”
陈小芳有点担心。
“不急！”
“多几次就行。”
陈永潮知道，陈小芳不可能一次记住。
“不是说得三天时间吗？”
“乍这么快就行了？”
陈小芳想起陈永潮昨天说了得晾三天，现在只是隔了一夜。
“得看温度风什么的。”
“时间是没有办法固定死了。主要是看鲍鱼是不是达到现在这样的软硬程度和泛著油润的光泽。”
陈永潮指了一下竹筛里上的鲍鱼，刚刚升起来的阳光下，非常漂亮，找了乾净的竹篮子，一个个油纸分开包好装里面。
“一会记得煮药餵药什么的。”
陈永潮叮嘱了一声，顾不上吃早饭，拎著竹篮子，赶到镇子，找上周国华的门，进了院子，放下了竹篓。
“这是我昨天试著做的半干鲍，您是行家，看看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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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潮一边说一边打开竹篓的盖子，拿出一只油纸包好的鲍鱼。
周国华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半干鲍顏色深褐，肉质紧实，表面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
“手艺不错。这东西，鲜鲍有鲜鲍的吃法，半干有半乾的讲究。我这用不上，要的都是鲜活生猛的海货。”
“镇上有家悦来居的老板，兴许会感兴趣。你去试试？”
周国华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按了按，点点头。
“悦来居？”
陈永潮想了会，没有一丁点印象。
“镇东头。唯一一家私营饭馆。老板姓郑，叫郑大中。是个懂行的。”
“就说我介绍的。”
周国华点了点头，油纸包著的鲍鱼递迴给陈永潮。
“这几只留您这尝尝鲜。”
陈永潮没接，竹篮子里拿出两只，递给周国华。
周国华愣了一下，不过，立马反应过来。
“行！”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老实说，你这半干鲍做得真不错。我有点嘴馋。”
周国华笑了一下，这段时间，隔三贫五能从陈永潮手里收到好海货，接下来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去，多年迎来送往，清楚人与人之间不能太客气，要不处不好关係，这几句鲍鱼收下就行。
陈永潮离开周国华的小院，往镇子东头走去，远远地看到“悦来居”的木匾，走进了一看，是两间门面，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穿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柜檯后拨算盘。
“郑老板？”
陈永潮走进去，喊了一戸。
“我是郑大中。”
“你是？”
郑大中抬起头，看了陈永潮一眼。
“周国华周干部介绍来的。”
“我自己做的半干鲍，想请您看看。”
陈永潮放下竹篓，拿出一只油纸包著的半干鲍，递过去。
郑大中放下算盘，拿起一只半干鲍，对著窗外的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放下，沉默了片刻。
陈永潮心里有些打鼓，这是第一次系统传承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手艺不错！”
“盐水泡的火候对，晾晒的程度刚好。这种半干鲍，比鲜鲍更有嚼头，比全乾的容易烹製。”
“你做的？”
郑大中终於开口。
陈永潮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多少？”
郑大中直接问。
“不多。”
“这只是第一批，不敢做多。怕是卖不出价格。”
“一共是十三只。差不多一样的个头。”
陈永潮指了一下脚边的竹篮子。
“我给你十块钱一斤。全要了。以后有货，只要品相这么好，我照这个价收。”
郑大中重新认真看了一遍手里拿著的半干鲍，开出了价格。
陈永潮飞快地算了一下，半干鲍不是纯干鲍，確实鲜鲍轻但只大约轻了三成的份量。鲜鲍卖给周国华的时候是三块一斤，这么一算，半干鲍价格高了不少。
“成！”
陈永潮答应。
“十三只。”
“十二斤三两。”
“一共一百二十三块。”
“以后有货，还送来。”
“你这东西，有嚼头，够鲜，比那些供销社的冻货强。我那店里，识货的客人多。对了，这做法谁教的？”
郑大中柜檯里拿出钱，数了数，递给陈永潮。
“自己琢磨的。”
陈永潮笑了一下。
“有这手艺，饿不著。”
郑大中看了陈永潮一眼，点点头。
陈永潮接过钱，这一下又进帐一百多，加上之前的五百八十五，这一趟，將近八百块有多。
陈永潮走出悦来居，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晒得人身上发烫，刚想离开回村子，猛地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採薇穿著一件半旧的蓝布衫，扎著两条麻花辫，正站在街边一个鱼摊前，旁边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跡，两人面前摆著两个木盆，盆里装著些杂鱼小虾，一看就是自家赶海捞的。
陈永潮脚步顿了顿，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著。
苏採薇招呼著客人，脸上带著笑，有人买了一斤多的小鱼，付了钱走了，转过身，无意间扫了周围一眼。
陈永潮？
怎么在这里？
苏採薇目光一下定住。
陈永潮站在原地，想打个招呼，又觉得不合適。
苏採薇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装作整理盆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