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计?
“真的!珍珠都没这么真!沈玲亲眼看见的!陈永潮背著一满篓海货从东滩回来!佛手螺五六斤!大青蟹,还有章鱼,手腕粗的章鱼!”“叔!那得值多少钱啊!”
赵东掰著手指,越说越激动。
赵海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腮帮子的肉都在抖,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几根火柴才点著,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整个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么的!”
“陈永潮那穷小子他凭什么?凭什么!”
赵海蛟刚抽两口的烟,猛地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烂。
“叔,我听人说,陈永潮那些货,少说能卖这个数。”
“一百块打底!”
赵升外头跑进来,凑到赵海蛟面前,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改成双手。
“一百?”
“老子辛辛苦苦在码头混这么多年,一个月落不下几个钱!一个光棍,几天就挣老子半年的!”
赵海蛟一拳砸在桌上,茶壶茶杯蹦得老高,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赵东和赵升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
“上次在码头,老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丟了脸,这回陈永潮又抖起来了!”
“你们说,陈永潮那小子去孤礁屿,是怎么回来的?”
赵海蛟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一转,阴沉沉地看向赵东和赵升。
“听说是涉水。从鬼裂沟过的!”
赵东结结巴巴。
“涉水?”
“那条沟什么情况咱们不知道?暗流那么多,礁石那么滑,多少老渔民都不敢去的地方,他怎么就回得来?还捞了那么多货?”
“这里头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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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蛟冷笑一声,眯起眼,目光阴冷。
“叔。你是说陈永潮有帮手?”
赵升小心翼翼地问。
“帮手?”
“不是帮手,是別的。”
赵海蛟摇头,没说下去,只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叔。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著那小子一天天发起来吧?等他真有了钱,买了机动船,咱们还怎么拿捏他?”
赵东看著赵海蛟好一会没说话,忍不住开口。
赵海蛟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陈永潮家那个方向,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寒光。良久,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是喜欢赶海吗?不是喜欢去那些险地吗?那就让他去。”
“下次,咱们给他送一份大礼。”
赵海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
赵海蛟招手让两人靠近。
赵东和赵升对视一眼,凑上前去。
赵海蛟在赵东和赵升耳边嘀咕了几句。
“叔这主意高!”
“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赵东和赵升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小声点!”
“这几天都给我老实点,別露马脚。等机会。”
赵海蛟瞪了他们一眼。
雾渐散。
海水涨了起来。
远处传来几声海鸥的啼鸣。
陈永潮从孤礁屿满载而归的事,经过沈玲添油加醋,不到半天就传遍瞭望潮屿。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暗佩服。
许聪家破旧的堂屋里,蹲著几个黝黑精瘦的汉子。
“你们听说了吧?陈永潮又发了一笔。”
许聪蹲在门槛上,抽著自卷的旱菸,声音压得低低的,看了一下张五和王栓、马平,自己几个人,村子里属闷声不响的老实人,家里穷,没船没网,只能靠给人打零工、捡点小海货度日,平日里没少受赵海蛟那伙人的气。
“沈玲说的,佛手螺五六斤,大青蟹十几只,还有三条手腕粗的大章鱼。我的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钱?”
张五点点头,眼里带著羡慕。
“钱不钱的不说。”
“关键是人家敢去孤礁屿啊!那鬼地方,咱们这些人,谁敢去?”
王栓咂咂嘴。
“就是。”
“鬼裂沟底下暗流多得嚇人,一脚踩空人就没了。人家陈永潮不光去了,还捞了那么多回来,这是真有本事的人。”
马平接话。
“陈永潮有本事是人家的事。咱们这些人,没船没网,一辈子就这命了。”
许聪嘆了口气。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发现没有,陈永潮这几天,对咱们这些人还算和气。那天在他家,他给咱们倒水喝呢。”
张五若有所思。
王栓、马平、许聪几个人沉默下来,眼神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破旧的院子。
陈永潮蹲在墙角,仔细检查海货。
这一趟孤礁屿的收穫,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佛手螺一个一个地过手。
灰褐色壳面粗糙,顶端像手指,底部肥嘟嘟的软肉微微蠕动,挑出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湿海草仔细裹好,装进一个透气的网袋子里。
个头小或外壳有些破损的,单独放在一边,这些留著自己吃。
青蟹是最金贵的。
陈永潮小心翼翼地掀开盖著湿麻袋大铁盆。
八只大青蟹!
其中的三只,背甲边缘泛著淡淡的橙红色,连蟹脐都透出隱隱的金黄。
这是黄油蟹,真正的极品。
陈永潮一只只拎起来仔细查看,全都活著,没有断腿,没有损伤,海里刚鉤出来的时候,只是简单扎了一下,全部重新绑了一遍,拿起浸了海水的湿海草一只只裹好,全是蟹钳朝里,蟹背朝上。
三条大章鱼装在另一个筐里。经过一夜的折腾,特別是那只揍了一拳头的,有点奄奄一息但微微蠕动,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保湿,一时半会死不掉。
陈永潮拿了一只大竹篓,底下垫了厚厚一层湿海草,佛手螺最低下,接著是章鱼最上面的是青蟹,全都放了进去,每层货间用海草隔开,保湿又防碰撞,最顶上盖上浸了海水的麻袋。
陈永潮试了试分量,几十斤,沉甸甸的,压得肩膀一沉。
陈永潮收拾妥当,换了件乾净些的衣裳,背起竹篓出了门。这一次没刻意绕路,大白天走大路,径直往镇上去。
陈永潮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余光瞥见树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眼认出是赵升,正蹲在那儿,假装繫鞋带,眼睛一直往自己这瞟。
这是一点都不遮掩,分明是吃定了自己,不放眼里,只是自己会这么好对付吗?
陈永潮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不停,暗暗提高了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