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雪原落幕
这时,一道裊娜的倩影,在月光下现身。“前辈,青禾仙子,还请前往一敘。”
正是寒石城主寒霜月,也唯有林玄与青禾,才值得她亲自邀请。
在现身的第一时间,她便注意到了青禾发梢上的碧天云鸞衔月簪,美眸微微一亮。
而后,寒霜月又看出了青禾脸上,未曾散去的点点红霞。
结合二人此时的姿势,一立一坐,心思聪慧的她,自是立马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月下簪发,这师徒二人的关係,当真是......有些特殊。
事实上,寒霜月早已看出,林玄与青禾的相处,並不是世间常见的那种师徒关係,层次分明,尊卑有序。
“霜、霜月姐姐。”虽被打扰,但青禾心里更多的是尷尬与羞涩。
寒霜月那灵动的眸子眨呀眨,分明就是在说:我都猜到了哦~
林玄倒是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点了点头:“好,青禾,我们走。”
“喔......”青禾小声嘟囔,著实有些不太情愿。
好不容易能跟师傅独处,这下好了,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开,逃不过的。
唉,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但好在,来日方长。
因为她知道,此间事了,他们也將离开这片雪原,去往一片全新的地域。
想到这里,青禾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美眸带笑,黛眉弯弯,主动拉起了寒霜月的手。
“霜月姐姐,我们走。”
寒霜月笑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我与几位兽王觉得,此宴缺少了青禾妹妹与这位前辈,总是不完整的,特来相邀。”
她的话语平和,少了几分属於城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姐姐般的轻柔。
而后,正如寒霜月所说,大致的商討早就已经结束了。
雪皇与寒石城的两位將军,竟豪气地拼起了酒量,引得现场一阵热闹,眾人连连叫好。
其余受邀的几位兽王,也在与寒石城的將士畅谈,討论修行之事。
聊到兴起,竟直接约战,待此宴事了,於寒石城外,那茫茫雪原上一较高下。
目睹这一幕的蛟祖,乐呵呵的,一杯又一杯独自饮下。
北地的生灵,从未有过今日之万眾一心。
见青禾与林玄来此,现场的喧囂暂时止歇。
包括地位最高的蛟祖在內,所有生灵皆起身,对她认真行了一礼。
毕竟,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青禾於寒石城下现身开始的。
“老朽存世至今,已有千载岁月,一路逆天修行,从不妄信天意。”蛟祖化作的小老头乾巴巴的,但话语中,却饱含了极深的感情。
“但,见今日种种,老朽不得不信。这世间,確有天意!”
青禾温婉一笑:“今日之事,虽可谓天意使然,但若无北地眾生所行诸事,天意欲行,亦无凭引。正所谓既信天意,亦重人事,若无此天时、地利、人和,我等今日,也不会相聚於此。蛟祖前辈,还请不必如此自薄。”
“哈哈,既信天意,亦重人事,说得好啊,说得好!”蛟祖大笑著点头,其余的与座嘉宾也纷纷露出了认可与讚赏的目光。
虽青禾的修为不及他们,但字句斟酌间,已然拥有了可定风波的领袖风采。
並且,修为只是暂时的,毕竟他们谁都知道,在青禾的背后,还站著一个怎样强大的存在。
而后,青禾拉著林玄入座。
短暂的平静很快过去,宴会现场,不多时,便恢復到了先前其乐融融的状態。
不过,有了林玄这样一尊“大神”坐镇,蛟祖第一个有些坐不住了。
他凑过身来,十分谦恭地向林玄请教。
蛟祖坦言,自己天命將尽,没几年好活了,若无法突破,恐將就此魂归黄土。
林玄看向蛟祖,立马便感知到了他的天命,只剩下二十三载零十二日七个时辰。
对一名结出两枚道丹的兽王来说,確实是接近寿元乾涸了。
他思忖片刻,道:“我確有一法,但......”
而后,林玄便將昔日告予寒霜月以及雪皇、雪后的话,重新对蛟祖说了一遍。
却没想到,后者根本没带犹豫的,双目金光如炬,重重点头:“若可更进一步,自斩道基又如何?不破不立,立道不朽!”
林玄点了点头,再次为蛟祖传下了那一神秘法门。
蛟祖得法后,竟直接告辞,离开了寒石城。
显然,作为一名存世千载,寿元乾涸的兽祖,他对突破、长生的渴望,要远超寒霜月以及两位兽王。
不过,临行之前,在徵得林玄认可后,青禾暗中將一枚九还丹相赠。
林玄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再这么送下去,青禾自己都不剩下几颗了。
但,她既然愿意,他自然没什么好干涉的,任由她去。
此宴,宾主尽欢,同样具有著极大的象徵意义,北地眾生,彻底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在內部,或许会有为生存而发生的捕猎与被捕猎,但那只是合理的自然规律,並不会动摇根本。
数日后,一条蜿蜒的河道上。
一叶扁舟,泛著微波荡漾的河水,顺流而下。
其上方,还有一男一女。
男子,衣著粗麻,身披斗笠,正悠閒地撑著一支鱼竿,在垂钓。
他虽穿戴朴素,但通体气息惊人,似超脱天地,令人过目难忘。
而那女子,年岁不大,虽白纱遮面,却难掩其清丽出尘的姿容,与灵动婉约的气质。
她安静地坐在船头,赤著裸白的双足,撩动著水花,一双美眸中映著天光水色,澄澈而明亮。
正是易装而行的林玄与青禾。
苍翠山色沿著两岸不断向后掠去,流云於空中悠然飘过,水声潺潺,鸟鸣隱现。
就连拂面的风,都带著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柔柔的,再无半点北地的凛冽。
“你再搅动水花,为师可就一条鱼也钓不到了。”林玄看向船头的少女,有些无奈的开口。
前世,他虽不是特別喜好钓鱼,但此情此景,还是让他不由產生了拋竿一试的想法。
当然,不是藉助任何的道行,而单纯如凡人那般垂钓,倒是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