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熟魏生张
“先给二十万,再给二十万,这真的合理吗?”言魏生带著质问:“这钱我真的能收吗?”
在言魏生听起来都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土老板之前想要花钱挤掉自己的名额,然后一回头后悔了,不挤掉自己名额了,还给了自己两份钱。
“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言魏生看著老何,问道:“你確定秦北文学和长安文学都是这么说的。”
老何沉默的点头:“我家里没有矿,我也不懂,但长安文学有解释……”
“他说秦北文学的杂誌社其实一直都在开展对於尘肺病工友以及他们的遗骨的帮助,所以钱不多……”
“有时候卖一些一等奖,也是大家知道的,真正好的作品,秦北文学也都会想办法帮忙推荐出去,或者儘可能保留下来。我也听过这回事,所以你不要有太多怨念。”
言魏生闻言,也略微有一些理解。
三秦是一个发展很不平衡的省份,南方全是山林,虽然也有很多矿业,但为了保证北方的水源,各色產业都被限制。
秦北虽然有大量露天矿產,但这和普通的工人和家庭无关。
秦北不只是尘肺病的问题,包括各种重金属污染都是极其严重的,毕竟他们就在採矿区,工人挖矿会受到污染的影响,金属的开採和炼製过程也会生產出来大量的污染。
尤其当这些行业成为地方经济重头的时候,这些原本被生產的原料价值就会高过普通人的肩膀。
在一个贫困的地区,就算是提供基础的药物,都能让他们的生活环境改善很多,但同样也需要不少的钱。
如果人心中怀著思虑的心,看著自己的家乡和家人的状態,也的確有可能提供帮助。
在这个世界,文学文艺成为了世界的主流,这其中既影响了各国之间的外交关係,就像是前世的拉丁美洲一样,作家也会被推举成为外交官乃至於总统的。
也影响了人们的意识,只要文学会映射这个世界,就会有人想要帮助受苦的人们。
在这种情况下,一堆编辑聚集在一起,他们或许真的会因为那一点点理性而选择背起理想。
一想起来,言魏生都觉得惊奇。
“但……”
“这和土老板莫名其妙给我钱有什么关係?”
言魏生不解道:“难道他们家里钱都很多吗?”
“不知道,可能大受感动吧,反正秦北文学的编辑说当时土老板都是哭著走进来的。”
老何说道:“其实我看了之后也哭了一场……”
“两方杂誌社也谈论了一下,问你署名怎么说?用你真名还是笔名。”
“他们担心你九岁的年龄会惹来非议。”
“毕竟一个孩子写出来如此成功的作品,確实不可思议。所以可以先隱藏下来作者,等到你长大之后一切都功成名就了,再暴露出来。”
“作家有很多笔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言魏生略微思考,因为家里没有安置电话的缘故,很多地方言魏生都留著老何的电话。
老何也自愿充当起来了经纪人。
不过,笔名……
坏处当然是有的,就是別人无法第一时间认知到自己的本名,而是一个笔名。
虽然对於系统来说倒算是在收录的范围,但自己的名字无法展示出来,难免有一些不爽。
但好处就是减少很多的非议,不然孩子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於显眼了。
一个孩子写出来成熟的作品,在更多时候带来的不是荣光,而是质疑和吹捧。
他们会疯狂的质疑你为什么有这种才能,把你直接架起来认为你是质疑权威的或者认为你是代表的。
会吹捧你是能够扛起这个时代的人才。
然后逐渐的让你成为一个“公眾人物”。
虽然公眾人物能够让人成名一时,但终究无法和文字本身的力量比擬,做到持久。
就像是前世的韩寒,在言魏生看来,他就是被造神的一个典型案例。
要说最后看起来对於普通人来说也很成功,但对於漫长的岁月来说,对於笔下的文字来说,言魏生觉得也显得庸庸碌碌。
要说韩寒无能,確实不能这么说,但要说他的作品,戛然而止,要说他的真知灼见,早他几十年的批评家对於他讲述的论点都有更卓越的视角,譬如言魏生上台演讲的內容。
一个人就这么逐渐是造神时候的一个倒影。
没有文学,没有任何岁月能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狂欢。
最后关於他的各种通告也脱离不了当初的形象。
要说不在意文学也不是不行,但却还用著旧有的標籤来做对比。
言魏生在確认自己要依靠文字扬名之后就已经將文字当作了自己生命当中第二种要的事物,这样枯燥的发展,言魏生都无法接受。
一时间的神,和一个永远能被人记住的名字是截然不同的。
自己如果剧本用一个笔名,写小说用一个笔名,乃至於以后其他的文本用不同的笔名。
等到日后成年之后,一口气把所有的笔名合拢在一起,能够给这个世界的震撼绝对不亚於立地成佛了。
恍惚间,言魏生都看到万眾瞻仰自己的目光。
人们会在那一瞬间发现,他们已经被自己统治了整个世界!
而且……作家用笔名写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別说一个笔名,就算无数个笔名也都再正常不过!
言魏生当即说道:“用笔名!”
“叫什么?”老何询问。
言魏生没有犹豫:“张熟,就这个名字就好了。”
老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这什么叫法?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你难道不应该取一个文雅一点的名字,或者炫酷一点的,或者让人记忆深刻一点,比方说超人巨作家……別人一眼就能记住你。”
“嗯?”
言魏生沉默了。
老何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言魏生反问:“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笔名?”
“是你当时和我说要被人记住,所以我想了想,自己的笔名以后可以这个风格,很有特色了,我之后投稿都打算叫枸杞茶茶茶。”
老何如实作答。
言魏生沉默了:“感情怪我?”
长嘆一口气,言魏生道:“老何,你別写小说了。”
“为啥?”老何连忙询问。
“你现在打开一台电脑,给人取网名都足够赚钱,你只需要问別人gg好,mm好,要取网名吗?你就能大赚特赚,这方面你是天才!”
“不过我就叫张熟好了。”
言魏生拍板说道:“生张熟魏,一听就是我的名字。”
“生张熟魏?”
老何琢磨了一下,念道:“君为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諳。”
“半生半熟,也是不那么熟悉的人。”
“这名字的除了能对上你的名字,怪怪的吧。”
这个年头的人们对於取笔名这件事情还是有所讲究的。
別说笔名,就算是名字,人们也都会找有学识的人帮忙取。
想要寻找一些有寓意的名字。
言魏生与之相比,取名確实算简单了。
但言魏生也没著急:“这不听话的,生张熟魏,熟魏生张,谁在乎生生熟熟,真真假假呢?我本来就是要让人记住我的,就这个名字了。”
生张熟魏,泛指的也是或是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
但就算別人认识和不认识,隨著去世,隨著一年一年过去,人的名字总会被忘记。
有人能说清楚父辈的事情,但人们很少说清楚父辈上父辈的故事。
更少说清楚更久远的故事和名字。
言魏生前世今生都是一个北方人,所以很少有家谱家族的概念。但在言魏生看来所谓的家谱意义也只是服务於当下共同体的认同,真的要问他们上面每一个人的故事,其实到了一定限度,大家都无法回忆起来。
当事人的快乐、悲伤、喜悦、所重视的事情、为之赴死的事情、遭遇苦难和落泪的哭泣,不会有人再次提起。
甚至他们共同用了一个姓氏,都早已是拋掷脑后的名字。
祖先,多好的两个字,可是祖先究竟是是谁,都有谁?
难道每次回忆出来都是最为阔气的那个人?
所以要取笔名的话,言魏生並不在乎这个笔名本身是什么。
熟魏生张就很不错。
“所谓的小说家最早被称之为稗官,稗本指田边的野草,本来就是微小,不被人在意的事物,这一世,熟魏生张逢场作戏起来又有谁在乎?这样正好。”
“那我就这么编辑部回信了。”
老何听完言魏生的解释,也觉得没有任何不妥,反而带著一种味道。
笔名经常代表人的志向,激进的作者会用激进的名字取怒斥这个世界。
文艺的作者会用如同鸳鸯吸水一般充斥意境的笔名。
逗趣一些的作者也会用家里的猫猫狗狗当自己的笔名。
而言魏生所取的笔名在老何看来就太符合言魏生的性格了。
对言魏生来说第一重要的就是让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但好巧不巧,言魏生的名字偏偏取自於熟魏生张的典故,因此自嘲一番也很合適。
到时候要给別人自证其来两个笔名都是自己也更加轻鬆。
“那边的土老板也说想要见见你。”
老何像是经纪人一样,一项一项念出来。
言魏生摇头:“如果用笔名的话,除了杂誌社的人我们谁都不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才足够神秘。”
“就像是一块拼图,一直保持著神秘,最后一块拼图才显得珍贵。”
“好。”老何抓挠著头髮:“以后我来给你处理这件事情,不过也不能让我白干吧。”
“我给你开工资!”
言魏生大包大揽说道。
“放屁,你教我写书呀!”
老何无奈道:“我可是老师呀,还能打两份工不成?我被开除了一家我一个人谁来养活?你教我小说,我给你做事情这不很好。”
言魏生看著老何,他当然也清楚老何还是对文字有所追求。
也没有拒绝,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下来来我家,我告诉你我写作的想法。”
“这就说定了!”老何变得兴奋起来。
……
……
……
“……”
看看面前被言魏生搬来的黑板。
在看著自己面前茶几上的笔记本和钢笔。
这一组旁边还有一组文具,不过很明显的办公笔记本不同,另外一组文具显得粉嫩可爱。
再转头抬眼,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映入眼帘。
柳慕曦感受到老何的目光,生气地说道:“何叔叔!哥哥现在在讲课呢,你不要分神!”
“上课就要好好听讲,这样子才能做一个好学生,以后学业有成。”
“……”
老何没有说话。
但看他涨红的脸就知道內心绝对不平静。
“魏生……”
终於,老何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觉得现在这样合適吗?”
“合適呀?哪里不合適。”
言魏生看看柳慕曦,再看看老何,肯定地说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谢谢你呀!”老何挤著嘴角,扯出一道笑容。
“而且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老何认真学习呀!”
言魏生理所应当的说道。
老何只感觉自己在被一个上课……不,从来都不上课的学生训斥。
虽然也没有上课的必要,但这种感觉意外的奇妙。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我给你做老师,放学的时候,你反客为主。
尤其是看著旁边粉嫩嫩的小女孩,老何內心复杂。
“好了,吃饭了,何老师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李艷端著饭从里面走出来:“之后再上课吧,今天先把饭吃了,慕曦待会也要做做作业了。”
李艷也是踩著言魏生讲完东西后端上饭的。
这一段时间,言魏生也都会给柳慕曦讲课。
从文学的类型到具体的作品,从科幻到悬疑,从杂文到小说,从最近热映的电影谈论到缘远古的神话。
言魏生所讲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知识,难说是一种方法论,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认知和能够汲取的力量。
柳慕曦也都在认真听的。
李艷作为一家之母,自然看在眼中。
“对对,该吃饭了。”
老何连忙掩盖自己的尷尬,站起身,帮著李艷端饭。
言魏生则看向忙碌完的李艷说道:“李艷姐,你最近还难受吗?”
“还好……上班也还可以,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艷正要放下餐盘。
“我手里有四十万……”
哐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