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人员受伤
清晨,五人从谷地东侧出发,沿新的路线搜索。何守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更慢,每到一处开阔地带都会停下来,用探灵盘扫一遍周围。
五人翻过谷地北面的山脊,进入另一侧的缓坡地带。
没走多远,李源的探灵盘捕捉到了两团灵气波动。
“前方偏左,两头,一阶下品。”
何守打了个手势,五人散开。
李源绕到侧面,右手微抬,灵力凝聚。
一颗火球在掌心成形,赤红色的光团比以往更加凝实。
鬆手。
火球脱手的瞬间,李源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火球出手后的飞行路线有微小的偏移,风向、地形、施法时手腕角度的细微差异,都会影响最终的落点。
这一次,火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笔直地朝目標飞去。
砰。
赤红色的火光在一头灰鬣鼠的头部炸开,鼠头应声炸裂。
一发毙命。
第二头灰鬣鼠从草丛里窜出来,朝反方向逃。
李源右手翻转,改用冰锥术。
掐印、凝聚、释放——一枚冰锥从指尖射出,速度比火球慢了一拍,但方向同样精准。
冰锥钉入灰鬣鼠后腿根部,整只鼠的后半截身子被冻住,摔倒在碎石地面上挣扎了两下。
陈七从后面绕上来,一刀补死。
前后不到十息。
何守从灌木后面走出来,看了看灰鬣鼠头部那个炸裂的创口,又看了看被冰锥钉住后腿的那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李源自己也在回味刚才的手感。
精准词条的效果不像灵气过滤或周天加速那样有明显的体內感知变化,更像是一种本能——出手的瞬间,手腕的角度、灵力释放的时机、对目標位置的判断,都比以前更加准確。
不是多了什么能力,是原本就有的能力变得更精细了。
面板浮现:
【精准(白)永久化进度:2/100】
两次命中,两点进度。
五人继续往前推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先后碰上了三波妖兽。
第一波是一头独行的角蜥,一阶下品,趴在岩石后面晒太阳。李源一发火球直接砸在角蜥脊背上,鳞甲炸裂,何守上前补了一刀。
第二波是两头铁脊鬣狗,一阶中品和一阶下品各一头。五人按配合包围上去,李源在远处交替使用火球术和冰锥术提供火力支援。
火球打头,冰锥封腿,两种法术交替使用,节奏明快。
那头一阶中品的铁脊鬣狗明显比一般的一阶中品要强,被火球砸中侧腹后发了狂,速度明显快了一截,朝徐茂猛扑过去。徐茂侧身躲避,但鬣狗的前爪还是在他肩膀上撕出了一道口子,巡查服连皮带肉翻出一片。
何守从侧面赶到,长刀劈入鬣狗脖颈,將其斩杀。
徐茂捂著肩膀退到后方,脸色发白,伤口的血顺著手指往下淌。
“没断骨。”徐茂咬著牙,用一只手將伤药倒在伤口上。
李源没有停手,又一枚冰锥射出,钉住了那头一阶下品鬣狗的后腿,刘平上前一剑刺穿了它的腹部。
整个过程中,陈七一直在后方使用法术。
【精准(白)永久化进度:9/100】
【冰锥术-熟练(0/400)】
冰锥术突破了。
从入门跨入熟练的感觉来得很自然,只是掐印时的手感更加熟练,冰锥成形的速度快了一截,凝聚出的冰锥体积比入门时大了小半圈。
第三波妖兽在一处乾沟底部。
三头角蜥挤在沟底的岩缝间,一头中品两头下品,但位置刁钻,岩壁挡住了大半视线。
李源站在沟沿,居高临下,视野正好覆盖沟底。
何守带著刘平和陈七从沟的两端绕进去堵截,徐茂因为伤了肩膀留在沟沿策应。
李源的火球和冰锥从上方倾泻而下。
精准词条的效果在这种需要精確控制落点的场景里更加明显——沟底空间狭窄,角蜥挤在岩缝间,稍微偏一点就会砸在岩壁上浪费。
六发法术,五发命中。
三头角蜥在远程火力和地面围堵的夹击下,不到三十息就全部毙命。
但最后一头角蜥死前的挣扎甩中了急切衝上来的刘平,尾巴抽在他的左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平闷哼一声跪了下去,左腿的小腿处明显歪了一个角度。
骨折。
何守將角蜥的尸体踢到一边,蹲下来检查刘平的腿。
“骨头断了,得接上,不能走了。”
何守从腰间取出伤药和夹板,手脚麻利地给刘平做了简单的固定处理。
“两个伤员。”何守直起身,目光扫过徐茂的肩膀和刘平的腿,面色沉了下来。
陈七从沟尾走过来,身上一尘不染。
何守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李源在沟沿上站著,看了看探灵盘。
方圆三十丈內暂时没有新的灵气波动。
“何队长,往回走吧。”李源开口。“两个人都伤了,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何守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撤。”
五人开始往回走。
刘平被陈七搀著,一瘸一拐,速度很慢。徐茂的肩膀虽然止了血,但右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握著短剑。
走出乾沟不到百丈,何守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灌木丛边缘,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何守將长刀抽出半截,缓步走了过去。
灌木丛被拨开后,完整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三具尸体。
横七竖八地倒在灌木丛和碎石之间,衣衫破碎,血跡乾涸发黑。
最靠外面的那具面朝上仰著,面部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只剩半张脸,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长相。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周围的衣物和皮肉都被撕裂成条状。
第二具趴在地上,背部从肩胛骨到腰椎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脊骨外翻,內臟流了一地。
第三具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姿势像是靠坐著死去的,腹部有爪痕,但伤口不深,脸色铁青,嘴角残留著黑色的液体。
中毒。
何守蹲下来,用刀鞘翻了翻第一具尸体的衣领。
没有腰牌,没有物品,什么都没有。
何守又检查了另外两具,情况差不多,都是散修的装扮,身上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搜刮乾净,只剩下破碎的衣物和空荡荡的袖袋。
“死了至少三四天。”何守站起身,將刀慢慢推回鞘中。
“不像是单纯被妖兽咬死的。”
李源也注意到了。
第三具尸体的伤口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中毒。那种黑色的液体残留在嘴角,不像是妖兽毒液的顏色。
而且三具尸体身上的物品被搜刮一空,妖兽不会做这种事。
“有人杀的。”李源说道。
“杀了人,把东西拿走,把尸体丟在这里餵妖兽。”何守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七搀著刘平站在几步开外,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三具尸体上扫了一圈后就移开了。
何守將尸体的位置和特徵记了下来,没有再多停留。
“走。”
五人继续往回走,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何守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沿著来时的路线折返了大约两刻钟,队伍经过一处低矮的页岩断崖。
李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断崖的侧面,页岩的层面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更深层的岩面。
岩面上有纹路。
不是天然裂纹——线条规整,有弧度,和之前在谷地里发现的灵纹痕跡风格一致。
“何队长。”
何守停下来,顺著李源的视线看过去。
沉默了两息,何守走过去,用刀尖沿著纹路颳了刮。
“又是阵法的痕跡。”
何守退后一步,环顾四周。
这里距离昨天谷地的搜索区域已经有將近两里路,中间隔著一道山脊。
阵法的痕跡不止分布在谷地,还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何守將位置標记在隨身携带的简图上,没有多耽搁。
“先回去再说。”
快到主驻地附近的时候,前方的土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一群人正朝驻地方向缓缓移动,队形散乱,走得很慢。
何守眯起眼,辨认了几息。
“自己人。”
走近后看清了全貌。
七个人,能正常走路的只有四个,其中两个搀扶著伤员,还有一个人被横放在一块临时用树枝和兽皮绑成的简易担架上,一动不动,脸上盖著一块布。
死了一个。
领头的那个人半边身子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右臂吊在胸前,用布条缠著,步子不算稳,但还在往前走。
方河。
方河也看到了李源这边的人。颧骨上那道旧疤在满脸的血污中格外显眼,他抬起能动的左手,朝李源点了一下头。
何守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方河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声音沙哑。
“碰上了三头一阶中品,扎堆的。”
方河用下巴朝担架上那具盖著布的身体努了努。
“老刘没了。腹腔被撕开,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何守明显认识老刘,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李源看了一眼担架,又看了看方河和其他伤员。
七个人的队伍,死了一个,伤了三个,还能站著走的只剩三人——而这三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带著擦伤和淤青。
“三头一阶中品同时出现?”
“不是同时。”方河活动了一下吊著的右臂,齜了下牙。
“先碰上一头,打起来之后另外两头被动静吸引过来了。而且我怀疑最开始的那头怕不是接近一阶上品。”
“王队长的人不在附近?”
“他们往深处去了,联繫不上。”
方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用拳套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这山里的妖兽越来越密,以前外围从没这么多中品扎堆出现过。”
何守没有接话,扶了方河一把,两队人合在一起,朝主驻地方向走去。
李源走在队伍后方,目光从担架上那块盖脸的布上移开。
探灵盘始终开著,感知范围內没有新的灵气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