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切磋
陈实盘著腿坐在场中心看著陈澈,眉头越皱越紧,口中喃喃地嘀咕道:“师父怎么会为你创了套武功?”孙从周告诉过陈澈,任展在中央国术馆被称为“兵器谱”。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个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的主。
可是,任展毕竟只花了两个时辰就为他创出一套【无名棍法】,似乎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澈一头雾水,试探著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陈实双手扶著膝盖,盯著陈澈,一字一句地说:“自创武功极度耗费精神。太师傅今年七十二,习武六十多年,只创出三套。你初来乍到,师父怎么会对你如此青眼有加?”
他沉吟片刻,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站起身来,对陈澈说:“来,咱们切磋一下。”
陈澈的【无名棍法】刚刚“略有小成”,其实心里也想找个对手试试。但是陈实是沪都分馆大师兄,他总不能太过无礼,便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我这两下子,入不了大师兄的法眼。”
陈实向前一步,硬生生地把他拽了起来:“同门较技,无伤大雅。不用客气,把师父为你创的功夫使给我看看。”
陈澈顺势站起身来,还要推辞,却听陈实说道:“师父已经自创了一套【武定桩】和一套【千山暮雪剑】,我拜在师父门下六年,第三套本应该为我而创,你小子是撞了什么狗屎运?”
陈澈听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再要推辞只怕是更骑虎难下,只好躬身抱拳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双手各握著一支战术棍,双腿齐肩宽,一前一后地摆出战斗姿势。
陈实也双脚齐肩宽,一前一后有节奏地点地跳跃著:“我来了!”
三个字如惊雷乍响,陡然撕破了国术馆中的安静。
距离陈澈两丈左右的陈实,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向陈澈逼近。
他后脚蹬地,身体扭曲成s形,侧身前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刺向陈澈中门。
陈实来势实在太快,陈澈瞳孔收缩,不敢怠慢。
他避无可避,只好把战术棍交叉成十字护在胸前,硬生生地扛下陈实一腿。
“哐”的一声,金铁交鸣。陈澈手上战术棒吃力,弯曲出一个弧度后“嗡”的一声反弹绷直,陈澈感觉一股磅礴大力袭来,连退几步也卸不下去,借势又空翻两次才踉蹌著勉强站稳脚步。
陈实一击得手,见到陈澈连退出了有十几步,他面上露出了些惊讶的神色,可是转瞬即逝,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步法诡譎多变,瞬间再次欺近。
双拳紧握,上下翻飞,拳如狂风暴雨,笼罩陈澈全身。
空中竟是“嗤嗤”的破空声锐响,令人眼花繚乱。
时至如今,陈澈也有了些实战经验。他沉腰坐马。双臂如风车转动,暴风雨似的连续打出十几棍,棍花夹著破空之声迎向陈实暴雨般的拳头。
陈澈战术棍与陈实的拳头在半空中密集相撞,迸出一阵类似金铁交鸣的“哐哐哐”的声音。陈澈感觉到自己的战术棍不是打在血肉之躯,而是磕在沉重的钢铁上。
陈澈心中骇然,这陈实的手上功夫竟已练到拳如铁,骨如钢的境地!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多想,陈实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陈澈咬紧牙关,手中的战术棍按照任展传授的【无名棍法】施展开来,护著自己全身的“球体”。
虽然生涩,却渐渐有了章法。
陈澈咬著牙关死死地坚持著。棍影翻飞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每当陈实的拳头即將触及他身体要害时,他的手腕会不自觉地扭转,棍尖便恰好点向陈实的拳眼关节处。这一招並非他有意为之,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咦?”陈实也发现了。他轻咦一声,攻势稍缓。
陈澈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双手持棍如毒蛇出洞,直取陈实咽喉。这一招【无名棍法】中的“棍三”,他练了不下千遍,此刻使出来竟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
陈实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手如鹰爪般探出,带著呼啸的劲风,五指扣向陈澈的棍身。陈澈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战术棍险些脱手。他急忙沉肩坠肘,顺势將棍身一抖,竟从陈实的指间滑脱出来,反撩向陈实的腰肋。
“好!”陈实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左手成掌硬撼棍身。
又是“哐”的一声闷响,陈澈连人带棍又被震退五步。
陈实却没有追击,反而收势而立。
陈澈喘著粗气,抱拳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陈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你在让著我?还是你真的只有“换血”关窍?”
陈澈刚才和陈实过招之间,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处於守势。他已出尽全力,才堪堪得以自保。
陈澈连声说:“不不不,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陈实缄口未语,仅仅把头略微一低,待重新扬起面孔之际,眼眶里已被杀机全然侵占。
陈澈和陈实目光相交,毫无徵兆地浑身打了个冷颤,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陷入停滯。
陈实丝毫未动,可在陈澈的感受里,陈实的意识仿佛一张偌大的,掛满锋利鉤子的渔网向自己笼罩。
陈实跟前似乎横亘起一堵看不见的障壁,如同千山的重力骤然找到倾泻之处,无可抗拒地向陈澈压下。
陈澈只觉浑身毛孔都在疯狂预警,偏偏四肢像被禁錮,分毫动弹不得。
那股气息寻不见踪影,却远胜所有利器更显凛冽、更令人无处躲藏。
这种感觉,和王简的“威压”一模一样。
陈三似乎也有所察觉,可他这次只是身形晃了一晃,並没有有所动作。
“实儿。”这时,任展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没骗你,你別欺负人了?”
陈实闻言,看了任展一眼,连忙低下头去低声说道:“师父。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他会不会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