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怪力的抉择

    怪力一拳將一只刚甦醒，眼中还显著癲狂的的腕力打晕，接著对眾人解释起原因。
    原来这只怪力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了，当时它跟族人莫名被传送到这里，四周全是已经发狂的精灵在生死搏斗。
    一番血战后，它受到不知名的影响进化成了怪力，行为开始嗜杀，不分敌我。
    族长当机立断直接给它打晕过去，组织还有意识的怪力和豪力带著强制昏睡的它们几个一起突围。
    再醒来时，偌大的族群就只剩不到十只精灵。
    它这次能清醒过来，想必是跟经歷过这种事有关係，身体內或许產生了抗性。
    它们在那里等了一个季节轮迴，再也没看到过留在那里断后和昏迷的族人。
    直到遇到了几只过来復仇的精灵，强行打退后，仅存下来的一位老怪力只能带著眾精灵离开。
    兜兜转转，直到前一个月，它才带著新一批的族人搬到这里，本打算就在这里繁衍生息了。
    没想到异象来的猝不及防，它將两只还清醒的腕力用力扔走后，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怪力瘫坐在地上，红色且硕大的眼睛盯著死去的和陷入昏迷的豪力，眼神中透露著淒凉。
    繁英回头扫了一眼，就看到黑球正在扒拉地上士卒，查看谁还在喘气，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战时的残酷让他有点不太適应，想要做些什么的他，即使卸去了甲冑，身子还是不能站起来。
    重新跌倒在地的繁英，苦笑连连，刚才那两只怪力眼里都冒红光，根本分不清谁是首领，结果他挑了一个最厉害的，导致他现在不能活动。
    繁英指了指演武场方向，“之前诡角鹿它们带了两只重伤的腕力回来，等这一切忙完了，你再去见见吧。”
    早知道他就不將新採摘下来的树果送到大汉那边去了。
    “大人，死了九十八个，重伤一百八十七人。”
    黑球检查完毕后，快速跑到繁英跟前，眼神死死盯著怪力，恨不得现在就手刃掉为將士们报仇。
    繁英听到这个战损，直愣愣地盯著空中，达到一半的战损而不溃败，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那逃亡的人有......”
    繁英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黑球不要再说了，临阵脱逃又能逃到哪里，怕是被他的亲卫当场斩了。
    “都按阵亡算吧。”繁英扭头示意黑球不要再追究其家人了，“那些刚来的移民敢举手报名，自是有胆量的，兴许只是一时糊涂了。”
    “你带那些受伤的將士先搬到演武场，看看那些人里有没有会医术的。”
    “再遣一人告诉玄德公，我这边暂时守住了，再把许定喊过来。”
    繁英交代完后，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头目怪力身上：“你也看到了，我族人死伤眾多。”
    怪力即便坐在地上，身子也比繁英高上许多，低下头颅，满脸羞愧。
    “要不...等族人清醒过来，我等帮你们干活，直到你们重新繁衍出这么多人。”
    在怪力的观念里，爭夺地盘失败后的精灵只有两条出路。
    一是要帮更强大一方干活，包括但不限於上缴树果，打退新的来敌。
    二是暂时应下，找个时机跑掉，重新找一片適合生存的地方。但这种做法的精灵很多，它干过，被它打败的精灵也干过。
    不过上面的前提都是儘量不杀精灵，打到昏迷就行。
    繁英这边现在死亡这么多人，这些人数是它族群中从未到达过的数量。
    它现在真的只想好好帮繁英干活，不会逃跑的。
    繁英此时的语气十分肃穆：“族中的精灵被其他精灵打死，你会怎么做？”
    怪力沉思片刻，不確定地说道：“一命换一命？”
    此前它就曾被復仇的精灵找上门来，对面出手直奔要害，招招致命。
    战斗过后，互有伤亡，理亏的它们只好打退来敌后，立马举族搬迁。
    “精灵的规矩既然是以命相抵，巧的是，我们这的规矩也是杀人者抵命。”
    怪力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再次望向挪到自己周边的豪力它们，陷入了沉思。
    它不想失去辛辛苦苦带出的族人。
    繁英没有理会它的异常，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万分：“你族人发狂並非本意，乃是异象影响。”
    “可我麾下將士的死伤，確確实实出自你们之手。”
    “这笔帐不能不算...”
    繁英闭紧双眼，长嘆一口：“放过你们，我对不起死去的將士。”
    “你说你要帮我们干活抵债，只靠那个，是不行的。”
    怪力听闻直接就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用手指向繁英：“不可能，我是不会让豪力它们被你杀掉。”
    被阴影笼罩的繁英，抬起头，面无表情看著怪力，“不，我没有说过要杀它们，如果它们能清醒过来的话。”
    “但不是你说的直到我们繁衍出同样的人。”
    “人命无价，怎么抵都抵不掉。”
    “你也经歷过迁徙之苦，离散之痛，也该知道失去族人的悲伤。”
    怪力红瞳里满是懵懂，它不理解繁英说的话，只知道精灵之间输了就是输了，要么跑，要么臣服，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所以我的要求不是你说的那些，而是...”繁英抿了抿嘴，缓缓说道。
    “而是彻底纳入我的统治下，日后无条件跟隨我，帮助我等干活，抵御外敌，开疆拓土。”
    “至於那些阵亡的將士，我会带著你们一起偿还罪孽的。”
    繁英也知道这次的异象就是他搞出来的，真要说罪魁祸首是谁。
    那么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头號战犯。
    之前了解过大针蜂族群战败后是怎么做的，繁英確信只要怪力一族加入进来，时间一长，必然不会再次逃离。
    怪力听明白了，繁英这是让自己的族群臣服，或许此后它再也不能得到自由。
    它下意识想找一个可以商量的精灵，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怪力和豪力。
    还没经歷过这种抉择的它，只能看向同为头领的诡角鹿。
    “遵从你的內心就好，怪力。”
    诡角鹿抬头看了一眼迷茫的怪力，话语直通它的心灵：“我能感觉出他的话语是那么的真挚，热诚，以及对死者的愧疚。”
    停顿片刻，诡角鹿又加上了一些筹码：“我等之后也会在这里停留，直到这片土地容不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