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左右司马
“……其实確实没什么。”唐七长嘆一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粗糲沧桑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苦笑，“当年我作为裨將，隨军前往百越之地平叛。”“彼时我的主將是时任右司马李开將军。”
“他带领军队曾驻扎在火雨山庄附近。”
“后来战事变化，军队开拔，李开將军战死，火雨山庄也在之后被巨盗断髮三狼洗劫覆灭。”
“最后战爭结束，我回来后就退出了军队。”
唐七讲得很平淡，內容也是寡淡如水，没什么信息量。
不过卫庄却听得眼神闪烁了一下。
司马，自殷商时期就设有的军事主官，因战爭与马匹的紧密联繫而得名，也是周王朝的天子六官之一。
如今的七大战国多沿袭周朝制度，有的只设司马，有的则分设左右司马。
韩国就是后者。
且在韩国，右一般尊於左，是故右司马位在左司马之上。
因此当时的右司马李开基本就是韩国朝堂內足以排进前三的军事主官。
仅以官职而论，更是仅次於大將军。
这样重要的军事主官，怎么会轻易死在战场上？
中原列国整天人脑子快打出狗脑子了，正经死在战场上的高级军事主官都不多。
征討个百越王国，竟然能让堂堂右司马直接战死沙场？
而且这事竟然没掀起太大的波澜——卫庄根本就不知道这茬事。
虽说他对百越往事本来知道的也就不多，但这种足以引起朝堂震动的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很令人生疑了。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李开的存在……
回头还是得查一下相关的资料，看看对方抹除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心中盘算著抹除李开信息的幕后黑手，卫庄嘴上则开口问道：
“李开的死，和火雨山庄的覆灭有联繫吗？”
唐七一听这个问题，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目光复杂地看著卫庄：
“明面上，二者並无任何关联。”
“那就是说暗地里有？”卫庄玩味反问。
唐七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暗地里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不过无论是李开將军的战死还是火雨山庄的覆灭，发生的都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至於背后的真相到底如何……可能还得你自己查了。”
“我真的不知道。”
卫庄不说话，只是静静盯著对方。
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说这么多话，更不会怀疑当年的真相。
唐七被看的没办法，摇头苦笑一声，总算抖了点有价值的料：
“胡美人知道吗？”
“她是火雨山庄的二小姐，在火雨山庄覆灭后，她和她姐姐却意外的倖免於难。”
“然后彼时还是太子的韩王安出於『怜悯』，便將其纳入了宫中。”
“那她姐姐呢？”卫庄很敏锐地把握到了唐七话中被刻意忽略的重点。
唐七望向河面，目光放空，幽声回道，“她姐姐早已嫁人，只是夫家亡故，而在火雨山庄覆灭之后，她改嫁了。”
“她之前嫁的正是右司马李开將军，而她之后改嫁的对象……是刘意。”
卫庄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终於，真正关键的人冒出来了。
“刘意……左司马！”
唐七淡淡说道，“当年征討百越，刘意也参加了——作为李开將军的副將。”
“这就……有意思了！”
卫庄按著石桥的护栏，玩味地喃喃自语道。
交代完自己知道的情报，唐七就要转身离开，步子刚迈出去后又停住，补充了一句提醒：
“將军府那边找上我的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似乎目的性很强。”
“我不清楚他招揽我们到底所求为何，不过……好像是找人。”
说完，唐七撑伞离开。
卫庄站在桥头独自思索一阵后，也终於赶在自己的斗篷彻底湿透前离去。
………………
与此同时，韩非的公子府內。
张良成了韩非的小跟班后，就从自己家搬了大量的资料过来。
因为世代相韩，张家保存有大量的官方资料——当然都是不怎么涉密的，能私人留档的资料。
现在这些资料就都便宜韩非了。
不过张家也留有备份，影响並不大，就是得找人重新抄一遍副本。
秦时世界有纸，但这玩意造价不菲，也算是奢侈品了。
就算是张家这样的官宦之家，也还是得大量使用竹简这种极不方便的载体。
琴房之事结束后，原本还想来紫兰轩饮酒作乐的韩非果断放弃了休閒娱乐活动，带著张良回家来翻资料。
而这一翻，立马也就有了收穫。
“子房，胡美人竟然是火雨山庄的二小姐！”韩非拿著一卷竹简，对著灯烛睁大眼睛看著上面记述的內容，同时大声招呼张良。
同样也在埋头翻书的张良闻言一抬头：
“韩兄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当年火雨山庄虽然覆灭，但火雨公的一对女儿却都倖存下来了。”
“没想到其次女竟然入宫了……话说长女呢？”
韩非正目不转睛地快速瀏览竹简：
“在找呢，在找呢……”
“她姐姐是……嫁给刘意了！？”
“刘意，左司马！？”张良闻言下意识地確认了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韩非点点头，“这卷宗上没记载，但应该是他没错了。”
“话说咱俩从紫兰轩走的时候，是不是还看见他了。”
张良点了点头。
不是他们俩对刘意很熟悉，而是刘意的长相確实很难让人不注意他。
在这个遍地帅哥美女的世界，刘意跟他的顶头上司大將军姬无夜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丑鬼。
他甚至比姬无夜更丑。
韩非摸著下巴嘀咕道，“看来回头少不得要跟这位司马大人接触一下了。”
“不过现在还是继续查有关征討百越的卷宗吧……怎么感觉有点少呢？”
张良点了点头，“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记载，有很多地方比较突兀。”
“那看来还得去查官档啊……”
韩非微微頷首嘀咕道。
………………
与此同时，紫兰轩中。
入了夜后的紫兰轩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甩了包袱的陆玄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正盘膝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