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聚散流沙
“今夜这场胜利，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我的胜利，更是我们大家的胜利。”
陆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拆韩非的台。
这事跟他真没什么关係。
他唯一的贡献是打残了百鸟杀手团，但那纯粹是私人恩怨。
卫庄就没陆玄这么好心，直言不讳道：
“你如愿得到了司寇之职，掌管了法刑大权，又何必再谈这些虚情假意？”
“说到底，仍不过是你们这些王公贵胄的权力游戏，没什么意思。”
说完，卫庄起身就要走。
紫女见状朝陆玄一笑，然后起身跟上卫庄。
韩非对卫庄的突然翻脸並不意外。
鬼兵劫餉案是卫庄给他的考验，而自己显然是完美通过了这场考验。
但通过考验也不代表卫庄就完全认可了他。
堂堂鬼谷横剑，选择合作者可不是只看能力的，心性理念反而更重要。
卫庄的话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並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来的。
这当然不出韩非的意料，毕竟如果卫庄这么现实的话，又何必来最弱小的韩国。
“卫庄兄，且先留步，我有一事请教。”
卫庄闻言停下了脚步——当然他本来也没真打算走。
“你对姬无夜此人是何看法？”韩非扭头看向卫庄，含笑问道。
卫庄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陆玄。
这傢伙说话是一点不在乎对子骂父便是无礼的道理，没少在他们面前diss韩王安的离谱。
而diss韩王安就免不了连带一起喷姬无夜。
想到这儿，卫庄也就不客气了：
“姬无夜能活到现在还执掌大权，足见你父王的昏庸无能。”
“不……或许不该说是无能，你父王更像是在装死。”
有陆玄“珠玉在前”，韩非对这种话也是习惯了，此时表情一脸庄重，起身面向卫庄说道：
“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
“哦。”卫庄一挑白眉，“如果想杀姬无夜，你有更好的选择吧？”
陆玄在一旁端著酒杯小口轻啜，完全不接茬。
韩非笑著摆了摆手，“我现在是司寇，杀人犯法的事怎么能做呢？”
“我是希望卫庄兄能取代姬无夜，成为新的韩国大將军。”
“然后呢？”卫庄看起来仍不感兴趣，“继续你的权力游戏？”
韩非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沉声说道：
“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早已置身於名为天下的权力漩涡之中。”
“事实无可改变。”
“但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崭新的韩国！”
卫庄开始渐入佳境，语气略有起伏，“与现在有什么不同？”
“第一，不再有姬无夜这样的人。”
“第二，不再有安平君龙泉君这样的人。”
其实还有个第三——不再有韩王安这样的君王。
但关乎自己亲爹，韩非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陆玄在一旁听的又是一阵欲言又止。
韩非这话分明就是扯淡。
这两种人別说现在，就是两千多年后都不会少。
妄图用人的行为或人的思想去突破人这种生物本身的自限性，就像是试图从歷史中吸取教训一样。
一时有用，但不会永远有用，更不会完全有用。
“听起来有点意思了，但似乎对我没什么意义。”卫庄侧目看著韩非，淡淡回道。
韩非话头一转，问道，“你还记得將军府中我说的分金幣游戏吗？”
“怎么说？”
韩非语气越发激动昂扬，“新的韩国，不要做第三个看似占尽优势，其实註定死亡的人。”
“也不要做第二个得了蝇头小利而苟活的人。”
“韩国要做第一个人——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卫庄的嘴角终於露出一抹笑意，“现在，算是真正有意思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夜幕，不会放过你。”
韩非轻笑一声，抬手虚握，“有形的生命確实脆弱，但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摧！”
“天地之法，执行不殆！”
“我给这股力量起了个名字——流沙！”
至此，韩非终於完全表露了自己的野心，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
也给他们达成合作后的团队起了名字。
卫庄不再提出任何质疑，一贯锐利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紫女和张良互相对视，脸上满是笑意。
唯有陆玄，脑中想著其他点——原来聚散流沙是韩非一手创立的。
所以他眼前这四位算是初代的流沙四天团？
陆玄想著这些有的没的，张良则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恰好，初晨的熹光投射进屋內，照亮了所有人的脸——仍然除了陆玄。
他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一直没挪动过。
而紫女他们在韩非演讲的时候都朝他靠近了不少。
韩非这个时候也终於把注意力放在了一直不合群的陆玄身上：
“陆兄，我诚挚的邀请你也加入流沙。”
说著，韩非伸出了自己的手。
面对韩非伸出的“橄欖枝”，陆玄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抱歉了。”
韩非面色暗淡了几分，但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倒是紫女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玄放下酒杯，淡淡回道：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
“我对改变韩国不感兴趣。”
“我对参与七国纷爭也不感兴趣。”
“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子弟江湖老。”
“在这片土地上，我只是个江湖散人，不想过分掺和到家国纷爭之中。”
“而且我也不会一直逗留韩国，迟早……是要离开的。”
“陆兄的態度我早就明白，只是有些不死心才勉强问一句。”韩非颯然一笑，也不纠结此事，“既然陆兄志不在此，那也无需强求。”
陆玄见紫女情绪有些低落，便又出言道，“虽然我不加入流沙，但只要我人在新郑，有需要帮得上忙的地方儘管找我。”
“还有，短时间內我不会走的。”
听到后面半句话，紫女的情绪好转了一些，但脸上仍带著一层阴霾。
韩非故意一抚掌，打算转移一下话题，门外先传来了敲门声。
紫女快步过去开门一看，是紫兰轩的姑娘。
她递给了紫女一张纸条后就离开了，而后者看过上面的內容后脸色却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