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烫手山芋
阎釗盯著谢倾道:“谢校尉前些日子单枪匹马跑到我城西,对付城西的两只鼠妖。
我却不知城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今日一见,原来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子。”
谢倾笑了笑道:
“我当是什么事。
我当时尚不是校尉,只是个心存正义的过路修士而已。
我见两只鼠妖在城北与城西交界处作祟,阎小旗不管,我只好腾出手来帮你一把。
阎小旗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嫌我多管閒事。
若不是有秦小旗深夜赶来,亲身垂范,我还以为玄刀卫小旗都是你这般人。
那大名鼎鼎的玄刀卫,可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这一番话踩一捧一,暗指阎釗尸位素餐、包庇妖类,引得阎釗怒道:
“你!”
此时谢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
“阎釗,那两只鼠妖是我所杀。
去年在我手里没討到好处,今年倒想在我手下校尉身上討回场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兵对兵,將对將,你若还不服气,我隨时奉陪。”
只见秦少衡也率领几个校尉走来,一步站到谢倾身前,与阎釗针锋相对。
果然来了。
谢倾调整身位,泰然站在眾校尉的最前头,仅次於秦少衡,看起来竟如同副小旗一般。
秦少衡的年纪还不到阎釗的一半,但是修为已经隱隱超过了阎釗。
去年杀鼠妖后,第二天阎釗便得到消息,找到秦少衡要说法,最后二人做过一场,秦胜、阎败。
阎釗大概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一直堵到了年后。
自己是另一个始作俑者,听说自己来到,阎釗应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这倒正合谢倾的意。
他反而生怕玄刀卫一团和睦。
就算此处风平浪静,他也要硬生生搅出三丈波涛来。
阎釗与秦少衡同品同级,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眾落面子,不由得更加羞恼:
“无知、狂妄!
別以为在城北杀了几只妖怪就多了不起。
城西、城东、城南,哪个地方不比城北的水深?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爬得越快,死得越早……”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来,道:
“对了,既然秦小旗与谢校尉如此热心,有一件差事倒正好合適。
近来城中屡有年轻女子受辱后被杀,被发现时全身肢体离碎、血液尽干,应是妖道邪修所为。
幸好我们强行压下消息,否则正逢年节,怕是要闹得满城皆知、人心惶惶。
秦小旗和谢校尉一心为公,不在意什么城西城北,又自恃本领高强,不知敢不敢接下这案子,將凶徒缉拿归案?”
秦少衡微眯眼眶。
同为小旗,他也知晓此事。
第一个女子被害时是亥月,此后每个月都有新的受害者出现,至今已有三女惨遭毒手。
偏偏那凶徒来无影去无踪,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其中一个女子睡前將门窗全部上锁,第二天一早家人敲门时,门窗依然锁著,但人已成了苍白碎尸。
三个受害人都在城西居住,自去年案发以来,阎釗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但也无半分头绪。
连一向不管事的纪总旗都放出话来,若是到二月阎釗还破不了案,就是愚蠢无能,即按军法处置。
阎釗如今黔驴技穷,竟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到他手上。
秦少衡道: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同领朝廷的俸禄,你张嘴就想让我们为你出力,你只管躺在家里养膘,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阎釗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子,万一秦少衡年轻气盛,一衝动答应下来,他就赚大了。
见秦少衡直接推了回来,阎釗也不意外,只是讥讽道:
“呵,有好处才干,没好处便不干。
你们还不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时,谢倾突然道:
“那案卷能否予我一观?”
阎釗一挑眉,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本厚厚的书卷,手腕一甩,如箭矢般向谢倾掷射而出。
这是九品体修的力道,不容小覷。
谢倾真元一卷,將那案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卸去力道,稳稳抓在手中,仔细读起来。
见谢倾轻易接住了案卷,阎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眾人神色各异,都在等待谢倾能从案卷中看出什么花来。
少顷,谢倾合上案卷,对秦少衡笑道:
“小旗,我看此事可接。”
秦少衡惊讶地问:
“几成把握?”
谢倾不紧不慢地回答:
“这要看阎小旗的诚意了。
既然阎小旗求到了我们头上,我们也不能白白辛苦。
阎小旗诚意越足,我的把握自然越大。”
这是毫不掩饰的敲诈勒索。
阎釗盯著他道:
“小子,你可不要说大话。”
谢倾笑得有恃无恐:
“阎小旗若有別的办法,大可以去试试,我绝不阻拦。”
阎釗便说不出话来。
他要有別的办法,早就去干了,会在此跟他们两个小儿喷唾沫?
秦少衡看谢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免有些意动。
如果能成,这事的好处便完全凸显出来了。
阎釗破不了的案子,他秦少衡能破。
阎釗扛不起的担子,他秦少衡能扛。
这不是功劳,什么是功劳?
此刻筹码在手,秦少衡好整以暇地对阎釗道:
“既如此,阎小旗若是愿意,可別太小气,让整个玄刀卫看笑话。”
阎釗面色阴晴不定。
事到如今,能將这烫手山芋分出去,已经不错了。
如果秦少衡也没查出来,到时候总旗问责,两个人无能,也比单单他一个好听些。
阎釗最终咬牙道:
“好处我当然给得起。
十枚羆力丸,两枚凝真丹,如何?”
羆力丸是体修的硬通货,可补益气血、强健筋骨。
凝真丹则用来堵谢倾的嘴。
这倒是不少了。
秦少衡觉得差不多,以目光询问谢倾的意见。
谢倾伸出四根手指:
“凝真丹要四枚。”
这东西只有他能用,当然得狮子大开口。
阎釗果断拒绝:
“这么些年我手里也就三枚,多了没有。”
“嘖,三枚就三枚。”
谢倾伸手道:
“那就请阎小旗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
阎釗一噎。
还要定金?
但看谢倾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他只好吩咐手下自库中取来三枚羆力丸和一枚凝真丹,丟给谢倾。
谢倾接过丹药,道:
“阎小旗静候佳音即可。”
阎釗心中慍怒,皮笑肉不笑道:
“若是不成,吃下去的,我要你们一分不少吐回来。”
谢倾呵呵轻笑了一声:
“放心,我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