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知遇
“马家......”徐茂微微皱起眉头。
他自然看出一旁里老马福眼中的得意。
不用想,今日县衙来的冯主簿之所以如此反常,必定是马福在其中捣鬼。
若是所料不差,只怕是这冯主簿收了马家的贿赂。
主簿一职,虽说没有提携他人的本事,可想要坏事就简单很多。
这样的事情在白沙县可没少发生。
“徐里长,看来此事还是之后再议吧。”
马福笑呵呵的站起身。
对於这个结果,马家自然是很满意。
另外一个里老也起身,县內老爷都发话了,今日肯定是不成,已经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一眾村民见状都是一脸唏嘘,原本以为应该是徐家和马家针锋相对,为了里老的位子大打出手,
却没想到竟然这般草草落幕。
眾人不禁议论。
“这钟相公难不成是得罪了县里的老爷?”
“有可能,但他现在都还不是举人,得罪衙门里的老爷实在不智。”
“糊涂呀。”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局面分明就是县衙里的老爷对钟玄不满意,不少人已经想入非非。
都觉得是钟玄得了廩生的名头,开始目中无人,因此得罪了县衙的人,今日被自己的狂妄反噬。
不多时。
一眾村民纷纷散去。
申明亭下就只剩徐茂、徐田还有钟玄三人。
徐茂阴沉著脸:“这姓冯的不讲信用,竟然收两家的钱,此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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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里长,別看没有官职在身。
凭藉在县里多年的人脉,还有村子里的影响力,一个主簿他並非就完全没能力对付。
此事若是认亏,日后何以立足?
在今日之前。
他早就亲自登门送上白银八十两。
但冯主簿竟收了钱不办事。
徐田也是颇为恼怒:“这冯黑马当年做户房吏的时候就是贪得无厌的性子,要不是把自家闺女送去知县的床上,哪里轮得到他来做主簿。”
钟玄不言。
这样的情况可太常见。
都不说其他。
院试里也一样不少。
原本他的名次还能往上边走一走,但塞银子、找关係的人都往前边放,生生把他这个甲上变成了第四。
徐茂深吸一口气:“钟叔,你暂且先把心放宽,此事尚且还有转机,我先去谈谈情况。”
......
......
另一段。
醉乡楼顶层的临河雅间。
“冯主簿,今日之事,多谢了。”
马磊抬起杯,对著冯主簿敬酒。
三个丰腴婀娜的美人正依偎在冯主簿的怀中,何止享受。
这都是他从城里青楼请来的。
注意。
是青楼而非勾栏,在青楼听一只曲就足够在勾栏里睡七八个女人,將三女请来醉乡楼,马磊可是花了不少钱。
“马侄儿当真是个趣人,日后必定大有前途。”
冯主簿脸上溢满了得意。
一杯酒饮下,双颊就是红润。
他对著一旁的老者马福道:“老马呀,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
其实前日他收了徐茂到银子,已经打定主意就走个过场就了事。
可没想到。
马福的儿子马磊找了上来。
马磊不仅带来了银子,而且还给他送了一份能长久的买卖——白沙河里的沙子。
冯主簿亦是诧异。
眼前这个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在沙帮里地位颇高。
他可以不在乎城里那些小帮小派,可对於沙帮、武会、紫金堂这样的地头龙,莫说是他,即便是知县也要忌惮三分。
有沙帮在,那就很容易抉择。
所以冯主簿不仅不把徐茂的银子退回去,还从中作梗。
这样的事情他之前就没少干。
一个村子不团结,那就活该他这个外人收好处。
马磊呵呵笑著:“以后还要多依仗叔父才是。”
听到身为沙帮舵主的马磊称呼自己叔父,冯主簿脸上的得意更多。
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爬到主簿,所以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银子。
马磊给足了他面子,冯主簿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侄儿呀,你且放心,只要我做主簿一日,小河村就休想选出里老。”
酒过三巡。
冯主簿已经彻底醉的迷乱。
马福已经悄然离去。
马磊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间里,他对著早就候在门外的小廝使了个眼色。
三个美人当即就搀扶著冯主簿去了楼下的厢房。
而此时马磊正一笔一笔的写在帐本上。
“我马磊的银子,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马磊眼神变冷。
据他所知,冯主簿的家里有一悍妻,若是將今夜之事捅破,再加上推波助澜,直接叫冯主簿丟了官都行。
当然。
这种事情要慢慢运作。
如此一来,他在县衙里就能多出一条走狗。
......
次日,清晨。
当冯主簿从红鸞香帐中醒来,望著身边三具娇躯嘿嘿笑了笑。
心里夸了句马磊这侄儿懂事。
然后就穿上官袍走下楼。
正来到醉乡楼大堂,竟看到一个身穿官差的男人朝著他焦急走来:“冯主簿,你昨日去了小河村选举里老?”
“是。”
冯主簿点了点头,有些不解,捕头什么时候也管这事了。
隨后,衙门的林捕头就一拍手掌:
“冯主簿,你坏事了呀。”
“快隨我去见知县大人。”
冯主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竟还惊动了知县?!
......
......
另一边。
一间雅致的小亭中,两人对坐饮茶,一个富贵逼人,一个威严中正。
张家老爷呵呵笑著:
“周知县,好福气,咱们县出了个廩生,这可是大大的政绩,日后高升可莫要忘了弟弟。”
白沙县周知县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儒生。
他平静的呷了一口茶:“张老弟莫给老夫脸上贴金了。”
张家老爷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说:
“我那日恰好在台上,瞧得真切,给出甲上的是永寧府的崔老爷子。”
周知县一惊:
“是那个三十年前入京致仕的崔大学士?”
“正是。”
张家老爷点了点头。
身为商人,他消息最为灵通,小河村的事情是昨天发生的,他当晚就已经知晓。
说完,张家老爷就彻底只顾喝茶。
周知县想起昨夜冯主簿向他稟报之事,顿时暗叫一声:
“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