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不立危墙之下
在贯魔海,没有师承的散修良莠不齐。很多散修说是魔修,实际上除了会炼人丹、嗜杀之外,对敌所用的手段和浩然海修士没有区別。
真正有师承的魔修,往往会有许多诡譎手段,其中一桩手段,称之为魔器。
魔器的炼製法门,和浩然海法器之间,有许多区別,远不只是名称的差异。
就比如离静安坊市最近的魔修宗门,有一个唤做血刀门的,门人所用的法器乃是自身入道之时摘取的一条腿骨。
以此骨炼化为刀的模样,称之为血刀,以自身或者他人精血蕴养,可以提升血刀品质。
而在这个过程中,血刀也可以反哺一部分法力给修士。
这称之为祀刀术。
“这阴老鬼莫非也是个有师承的魔修,这画皮乃是某种魔器?”
白玹璟心中暗道,有了猜测。
虽然能想到这画皮乃是魔器,但白玹璟还真不知晓画皮魔器是出自於贯魔海哪个宗门。
那片海域,大小宗门实在太多,魔道传承,也著实不少,各有各的特点。
“虽说是魔器……”
白玹璟回想著那落魂兽面对神魂的诡譎手段,以及鬼脸硬抗十多道符籙的防御能力,顿时有些心热。
他略一沉吟,便將这两张画皮收入了储物袋,打算日后研究。
而后简单清理了一下战场,白玹璟不由得在心中思考起来何去何从。
此地战斗痕跡太过明显,若是不清理一番,只怕短时间內再有修士路过,免不了会上岛探查,意图捡漏。
可让白玹璟最为担心的,乃是阴老鬼所说的,他被魔修追杀。
虽说对阴老鬼此人之狡猾有著认知。
但白玹璟觉得,阴老鬼这话不像是在誆骗他。
毕竟,阴老鬼和王兴上岛之时,也提起过魔修。
而且听二人言语,他们是才同魔修打过一场,阴老鬼的阴魂阵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破坏掉的,导致斑章毒蟒跑了出去。
这才將二人引来了秋枫岛。
这么来看的话,二人同魔修交战之地,甚至可能离此地不远!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是再有高阶魔修袭来,我岂不是就危险了?”
白玹璟面露担忧之色。
他如今身上的符籙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別说再来个高阶魔修,即便是阴老鬼再来一遍,想要对付都不容易。
“家族在静安坊市有一日药铺,不如去那里求援?”白玹璟心中喃喃。
而后,他想起阴老鬼临死前提到了灵石矿脉。
自行挖矿自然收益不高,但白家豢养的有专门挖矿的修士和妖兽,配备的有全套挖矿產业链条。
若是將灵石矿脉的信息上报给家族……
这么一来,无论灵石矿脉是否在育风岛,都不是白玹璟需要考虑的事了。
家族自会探明!
而作为上报这信息的人,白玹璟也能得到家族对应的封赏。
想到这,白玹璟有了决断。
不过,紧接著,他又想到:“这阴老鬼二人也不知为何会与魔修交手?”
“莫非是和灵石矿脉相关?”
白玹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个消息也附带著上传回去吧,免得害了家族派来调查的族人。”
一念至此,白玹璟当下打算前往静安坊市,找到一日药铺,先避避风头。
有了这个打算,白玹璟便不迟疑。
珍贵之物都是隨身携带,地火室留下的那些无关紧要杂物,他乾脆也懒得回去取了,免得耽误时间。
来到海边,从灵兽袋中唤出止落龟,白玹璟便朝著静安坊市遁形而去。
……
白玹璟离开后不久,
两道身影出现在秋枫岛上空。
此二人没有藉助飞行法器,便临空而立,显然是筑基修士。
其中一人容貌苍老,披著灰色麻袍,身形佝僂,两条腿看上去一长一短,很不协调。
另外一人则是身穿山水道袍的中年人模样。
“三长老,你可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你们血刀门的修士莫不是整日祀刀,脑子都傻掉了?”
“一个炼气后期弟子带著五六个炼气中期弟子,竟然连两个炼气中期散修都拦不下来!”
“另一边,三个炼气中期弟子,都敢去劫王家炼气后期弟子的单!”
“外海这么些散修,不够你们吃的吗?招惹王家做甚!”
中年人咬牙切齿地看向老者。
老者轻哼一声,目光神识自下面一扫而过。
“那挖矿的两个散修,太过谨慎,其中一人还用了阴魂宗的手段,本就有些克制我们血刀门的修士……”
“更別说一阶后期妖兽做阵眼的阴魂阵,若是炼气后期的阴魂奴操纵,纵然是炼气圆满的血刀奴,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况且若不是今日你约我见面,我也不会晚来一步,让那阴魂奴给逃了!”
“至於王家那女子,乃是她主动斩妖除魔,拦下了我的门人,我的门人可没去主动招惹她!”
“刘家主与其抱怨,不如想想如何应对吧?”
“此地天高海远,什么动静都不会立马传到流云宗耳中,若是处理得当,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实在不行,你带著族人拜入我血刀门有又何妨?”
“反正,你早就修行了我血刀门的术法,人丹也吃过了!”
“依我看,你也乾脆取骨祀刀,说不定修为也能更进一步。”
说话间,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
其神识疯狂运转,朝著地下涌去:“此地倒是有趣,竟有一处地火?貌似还被修士给占了!”
“看这里的情况,那占据地火的修士,应该是和阴魂宗的老鼠做过了一场,也不知是谁活了下来?”
此地已经被白玹璟打扫过一番,就连焚尸留下的灰烬都被白玹璟扬了。
因此,这二人丝毫看不出死的是谁,活下的又是谁。
以神识將整个秋枫岛探查了个遍后,这二人才选了个方向,离开此地。
……
对於身后之事,白玹璟並不知晓。
离开秋枫岛后,他便一路遁行而去。
止落龟携带者白玹璟潜入水中。
他选的这段路灵气较为稀薄,即便是遇到水中妖兽,白玹璟也是早早避开。
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在遁行了小半日的时间后,白玹璟忽然感觉心中一紧,神魂感悟下,貌似被什么东西扫过。
“筑基修士!”
这感觉在白家之时,经常感悟到,因此白玹璟立马就有了猜测,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已如惊弓之鸟,来不及去想为何此地会有筑基修士过路,也来不及收回止落龟,连忙捏爆了袖口当中藏著的化石符。
下一刻,其身形一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卡在了海底石缝当中。
止落龟则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朝著深海游去,顺口还叼了一只过路的游鱼。
半空中,云间两道飞遁身影停了下来。
“嗯?”
老者有些疑惑,神识在下方海中扫了扫。
“三长老,又怎么了?”
老者身旁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面带抱怨之色。
“没事,方才感知到了一抹灵气波动,原来是一只不知名的龟妖……”
老者皱眉,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他方才探查的一瞬间,貌似还有其他气息。
可是再回过神,仔细探查下,却什么也察觉不出来了。
飞遁过程中,神识探查本就是匆匆扫过,探查的未必真切。
因此,老者也在猜测是否自己感知错了。
其身旁中年人闻言,神识也放了出去。
探明海底情形后,他登时冷笑一声:“此地乃是外海,遇到一只龟妖有何奇怪的?”
“这种一阶下品的龟妖最不值钱,晚些时候,我让弟子送几十只去给你煲汤,好好补补,还是莫要在此地耽搁时间了。”
听到中年男人口中隱隱夹枪带棒的话语,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不过也没再废话,朝著远处遁形而去。
……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化石符的效果渐渐消失,白玹璟这才撤去了法力。
也不知方才感悟到的过路神识是否离开,但符籙效果已经结束,无论那神识主人走没走,继续留在此地都不是明智之举。
一念至此,白玹璟身形一动,寻到止落龟的位置,重新捏了御兽法诀。
止落龟挥动四足,朝著静安坊市遁行而去。
……
之后便是有惊无险,一路安然无恙地来到了静安坊市外围。
望著来来往往的遁光,白玹璟面露思索之色。
也不知是否错觉,他隱约觉得,今日静安坊市的人流量貌似大了不少。
心中算了一下,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莫非是海域有什么变故?”
有了这个猜想,白玹璟心中微动。
他在秋枫岛炼丹,与闭关无异,埋头苦干便是一年半载,对於外界局势的变化还真不甚明了。
不过,无论海域局势如何变化,既然已经到了坊市,定然是要比留在外面安全的多。
他便收起止落龟,隨著人群上了岛屿。
入岛缴纳灵石之时,白玹璟才发觉,静安岛上竟然多了一道额外的盘查。
几个修士拦住在入岛口。
这些修士,领头的几个炼气中期都是身穿家族制式衣袍。
刘、王、陈、许。
这四家,便是静安坊市背后的执掌者。
“这位道友,劳烦取下隱灵斗篷!”
一个身穿“王”字衣袍的修士,望向白玹璟,拱手行礼。
白玹璟目光一撇,注意到此人手中托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碧绿色圆盘,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他点了点头,取下隱灵斗篷。
原本披著隱灵斗篷,这几人还看不出什么。
但取下斗篷,见到白玹璟如此年轻,再感知到白玹璟周身炼气五层的气息,这几人顿时有些讶然。
想到白玹璟或许並非寻常散修,而是某个家族的弟子,当下態度便又客气了几分。
那王姓修士还颇为友好地解释了一句:“道友莫要担心。
近段时间,静安坊市附近混进来了不少魔修,我这圆盘乃是检查魔气之用。”
说罢,只见王姓修士对著圆盘打出一道法诀。
这圆盘表面顿时生出雾蒙蒙的白光,对著白玹璟照了照,没有丝毫变化。
王姓修士鬆了口气。
这时,其身边一个身穿“刘”字衣袍的修士站了出来,手中持著一张画卷。
“道友可曾见过这个魔修?此人杀了我们刘家一些弟子,家主悬赏一件上品法器寻找此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