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最好的朋友
我猜错了。我全都猜错了。
我以为阿光是被完全利用的人,我以为梁律师找他就是为了利用他。
可我却忽略了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梁律师非要找他不可?每天有那么多意外发生,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一定要包装阿光呢?
现在看来,一切並不是那个样子的。
与其说梁律师利用阿光,倒不如说是他们在互相利用。
梁律师有自己的目的,但阿光也同样有自己的目的。他不仅有目的,还有筹码。
神的预言並不是梁律师背后的人说出来的。
那些神的预言,从始至终,从开始到现在,都是由阿光说出来的!
而我呢?
像个小丑一样劝阿光退出?怎么退出?阿光不是被人利用的,他本身就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既然如此,那找我来写教义......就一定不止是梁律师的安排。
而是阿光,他看过我的小说,知道我站在神諭的对立面。
而更加可能的是,不是梁律师要收买我,而是坐在我旁边的阿光要收买我。
如果我选择写,阿光会给我一些好处。
如果我选择不写呢?
他现在要怎么做?割开安全带吗?把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全都杀掉吗?
然后重新给自己写一个悲情开篇,就像每个神的使者拥有的故事一样让人感动,让人热泪盈眶?
车子很快在一家隱蔽的私人会所角落停下。
阿光此时也不想演了,他满意地欣赏著我脸上的惊愕——那是他的神諭带来的最真实的震撼。
我的表情,比任何奉承话都更让他享受。
他打开车门,动作隨意。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副驾驶拽下来。
“余夏,別想了。”他的声音贴得很近,
“好好写吧。你现在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把“最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被他半拖半拉著,走向那栋外表低调內部却別有洞天的建筑。
门面隱藏在茂密的景观植物后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需要密码的金属门。
阿光熟门熟路地在门禁面板上按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咔噠”声,向內滑开。
“这里是梁律师介绍的。很隱蔽。”阿光侧过头,对我咧嘴一笑,
“余夏,今天尽情玩,別客气!”
门后是一条通道,光线曖昧,空气里瀰漫著香薰味,试图掩盖更深层的气味。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通道尽头传来,低音炮的鼓点敲在人的胸腔上,让我本就混乱的心跳更加失序。
过了安保,里面的音乐大得惊人。灯光昏暗迷离,旋转的光斑扫过一张张沉浸在欲望中的脸。
阿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目不斜视,拽著我穿过扭动的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vip包厢区。
他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直接推门进去。
包厢比外面安静一些,但音乐声依然隱隱传来。
里面空间不小,装潢奢靡,真皮沙发环绕,中间是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满了各色酒瓶果盘和点心。
沙发上只坐著一个人。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抽著雪茄。
看到阿光进来,他立刻放下腿,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站起身迎过来。
“光哥!来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评估著我的分量。
“嗯,今天带著我朋友!”阿光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亲昵。
“誒呦,光哥的朋友一定也很不简单吧?”花衬衫男人立刻奉承道,眼神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必须的。”阿光大咧咧地在主位沙发坐下,示意我也坐。
他拿起茶几上打开的洋酒,也不用杯子,对著瓶口灌了一口,然后舒爽地嘆了口气。
等我们都坐下,花衬衫男人对著耳麦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穿著清凉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入。
她们大多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但不算浓艷,甚至刻意营造出一种清纯感,穿著统一的学生装。
她们在茶几前站成一排,微微垂著头,却又小心地抬著眼,目光在阿光和我身上流转。
还没等所有人都进来站定,阿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挑选。他伸手指点著,
“这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他的手指在一个个女孩身上跳跃,被点到的女孩便向前半步,脸上的笑容加深,仿佛得到了恩赐。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最后走进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在队列中显得格格不入——她最矮,身材也远不如其他女孩那样凹凸有致。
但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的脚尖。
阿光指著她,
“这个这个!上次点过!我喜欢这个!”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个女孩是聂雯。
此刻,她穿著暴露的制服,站在一群女人中间,被阿光隨手点中。
阿光没再看聂雯,他转过头,用力拍著我的大腿,
“余夏,別愣著啊!看看!喜欢哪个?隨便挑!今天我请客!咱们兄弟......好好放鬆放鬆!”
聂雯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花衬衫男人识趣地退到了一边,脸上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
阿光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起身,一把將聂雯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聂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阿光顺势搂住了肩膀。
“怎么?不好意思?”阿光凑近聂雯的耳朵,
“上次不是挺放得开吗?今天装什么纯?”
聂雯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阿光觉得无趣,又转向我,把酒瓶往我这边推了推,
“余夏,喝啊!別干坐著!对了,你还没选呢!要不......我再叫一批进来让你挑挑?”
他的目光在我和聂雯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用力搂紧了聂雯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著我,
“余夏——”
“你该不会......也看上我这个了吧?”
我看著聂雯。她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
她什么也没说,抓起阿光刚才放下的那瓶洋酒,瓶口对准嘴唇,仰起头,喉头滚动著。
琥珀色的液体消失,有些沿著她的嘴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那件可笑制服的领口。
“好!这样才对嘛!爽快!”阿光在一旁用力鼓掌,
“乾杯!都他妈乾杯!”
音乐恰在此时切换成强劲的鼓点。
阿光一招手,几个男男女女嬉笑著挤满了沙发空隙。
我被挤在角落,眼睁睁看著阿光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聂雯的腿上。
聂雯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灵魂已经抽离。
“瞅瞅你!没出息的样子!”阿光凑在我耳边大声说,
“绷著个脸给谁看?下次!下次让你先挑!行了吧?”
他哈哈大笑著,又转向其他人推杯换盏。洋酒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