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惊动
陆江河默不作声,抬头望向那座接天引地巨峰最高处。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障,空间距离瞬间被拉近。
只见在顶峰之上,还悬浮著一座锥形神异山峦,正散发著幽蓝玄光。
凝神细观,就察觉其上笼罩流转著密密麻麻,由金色符文构成的鸟兽虫鱼之象,幻化、崩解、凝聚、碎灭。
想来这便是元磁神山了。
山体流转的光芒看似静謐,实则蕴含著极其强大的元磁之力。
那覆盖其表的金灰色符文光幕生生灭灭,正是此山本源外泄的具现。
元磁至重至浊,天然克制五行之属。
只要被神光打中,寻常修士莫说难挡,只要本命法宝隶属於五行,极易受其牵引克制,化为己用。
凌啸风与温青,此刻应该就在上面闭关。
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发现了修炼元磁神光的弊端。
无可奈何,谁能想到,想把元磁神光修炼至大成之境,竟需身具五行灵根方可。
凌啸风与温青,二人俱是天资卓绝之辈,不过短短五百年光阴,便双双臻至元婴后期境界。
原本踌躇满志,欲借这元磁神光之力叩开化神之门,却不曾想,竟被这五行灵根的限制生生卡住,寸步难进。
更令人世事难料,是此功法一经修炼,如同背负枷锁。
两人必须时刻接近元磁神山周遭方寸之地。
只有如此,法力方得运转自如,离得稍远便会境界不稳,神通大减。
进而,元磁神山既是他们赖以修行根本,也成了禁錮他们的无形牢笼。
虽贵为星宫之主,元婴后期修士,却苦於没有蕴含空间之力的重宝,无法將这神山隨身携带。
至於將整座山峰大炼,这对夫妻就算寿元耗尽,恐怕无法將其炼化至一半。
纵有无上神通,可以牢牢束缚,形同画地为牢。
唯有那元磁神山自行运转,波动相对平缓的间歇,两人方能在片刻之机,短暂离开神山范围。
至於说古修士故意设置陷阱坑害,更是无稽之谈。
上古时期,以化形妖丹补全灵根的法门极为完备,眾所周知,实属修仙界常识。
况且,元磁神光追求的五行合一,本就是修士突破化神进阶炼虚所需境界门槛。
此等神通,不过是把这后续境界的关键要求提前了。
正因如此,元磁神光就能有令元婴期修士,近乎十成十把握衝击化神之境的奇效。
时也,命也。
就在陆江河心神流转,一念微动之际。
万丈高空之上,他那把自行游弋於云海罡风间的本命飞剑,仿佛心有所感,瞬息穿透层层云障,飞向天星城。
这並非陆江河刻意催使的结果。
对於一位剑气长城修士而言,剑开拖月山是铭刻於骨血的本能。
方才他心中確有一丝念头闪过,以自己此刻金丹境,若倾力递出一剑,能否斩开这座小山?
这念头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仅仅是个未曾付诸行动的“想”字。
然而,飞剑与他大道心性相连,灵性通玄,心念起处,剑意已生。
不需刻意牵引,飞剑自然循著那一缕神思所向,跨越距离,倒悬停於元磁神山正上方。
只不过陆江河马上催使本命飞剑,继续遨游天河云海之中。
与此同时。
元磁神山核心处,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静室內。
中间悬浮著一座古朴浑天仪,其上二十八星宿方位流转著微弱星芒。
就在那把无形无质,却又蕴含沛然剑意的飞剑,倒悬於神山之巔的剎那。
嗡!
浑天仪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颤!
其上流转的二十八星宿方位瞬间紊乱偏转,所有星宿光芒竟齐齐偏移,星轨所指,针芒所向,无一例外地直指正上!
这异常的星轨指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激起的涟漪,隨即迅速平復。
二十八星宿重新缓缓运转,星芒如常。
“方才,浑天仪……”
一个女子声音,语调带著不確定性,在侧静室响起。
话音刚落,另有一道嗓音醇厚开口。
“嗯,虽剎那即平,然星轨显露,直指天穹。”
两人神识顷刻向神山上方及更远处的虚空蔓延探查而去。
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气息涟漪。
错觉?
不可能。
浑天仪乃是从虚天殿带出来的古物,是歷代星宫之主传承下来的重器,与护城大阵相连,对天地气机感应异常敏锐。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到底是什么存在?
一闪而逝,毫无痕跡可循。
万三姑还是六道?
两人惊疑不定,但此刻浑天仪早已恢復平静,周遭三百里神识反覆扫过亦无异常。
一番探查无果后,终究只能按捺下疑虑,將这桩蹊蹺暂时搁置。
更何况,温青有了身孕……
修士境界越高,孕育子嗣的概率便愈发渺茫。
求长生与子孙绵延,常成悖论。
在人界,女修自结丹后,便可斩断赤龙。
其实大多数女子在其尚处筑基期时,都会选择留下自身后代血脉。
至於那些资质上佳,且容顏艷丽者,如果无强者庇护,下场无非两种。
要么沦为他人修炼炉鼎,要么成为禁臠玩物。
因此,进入天星城,陆江河没打算隱藏实力。
为了就是扫除两个女子,以后潜在麻烦。
高达数十丈的巍峨石墙沿著海岸线蜿蜒伸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之下,各式各样的门户洞开,作为出入城池通道。
无论修士凡人,凡欲进城者,皆需排队,接受盘查,亮明身份方可通行
三人从空中落下,吸引了全部目光。
御空而行,还带著两位貌美女修。
大部分人瞬间脸色微变,互相交换著眼色,这显然至少是一位结丹期的前辈!
陆江河刚一落下,很自然排在队伍末尾。
身前排队之人见状,纷纷慌忙拱手行礼,恭敬避让开来,伸手示意他们先行。
剎那间,原本长长的队伍如潮水般退至两侧,让出一条通路。
陆江河对此场景並不多见怪,神色淡然,领著二女径直走到城门前守卫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