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伯爵急了
坦克雷德策马穿过阿韦尔萨的城门时，冬日的阳光已斜斜地洒在灰白的石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城堡矗立在高地上，塔楼林立，墙上的火炬虽未点燃，却已预备好迎接夜幕。
信使引著他直入主厅，城堡中的僕役们低头行礼，脚步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迴响。空气中瀰漫著壁炉的松木烟味，混杂著葡萄酒和烤肉的香气。
里夏尔伯爵正坐在高背橡木椅上，披著天蓝色的斗篷，腰间佩剑的那颗宝石在火光的映射中闪烁。
坦克雷德再一次仔细观察起这位伯爵的样貌。他虽不到三十，却已有了诺曼人典型的魁梧身躯，肩膀宽阔，鬍鬚浓密，那张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坚毅而粗獷。
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啊？
见到坦克雷德，里夏尔伯爵起身相迎，声音洪亮如钟：
“哦，坦克雷德，我的勇士！快坐，尝尝这些从诺曼第老家弄来的红酒。我又想起了梅菲诺的比武大会，你小子真是给我长脸，我现在都记得罗贝尔·吉斯卡尔那吃瘪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伯爵大人过奖了。”坦克雷德行礼落座，接过僕人递来的银杯。
酒液深红，入口醇厚，带著橡木桶的烟燻味。他抿了一口，观察了伯爵的脸色，恭维道：
“伯爵大人，还是老家的红葡萄酒更好喝啊！”
“哦？听说你小子还有个酿酒厂，怎么，还对这些酒有研究么？”伯爵好奇道。
“略懂，略懂，”前世也曾喜欢研究酒的坦克雷德心口胡诌道，“伯爵您的阿韦尔萨土生土长的高酸白葡萄，酿成的白葡萄酒固然美味，带著轻柔的柠檬一样的香气，口感异常乾爽。但是还是太酸了。”
“反而是诺曼第老家的红葡萄，酿出的都是优雅的红葡萄酒，酿成的酒液伴有薄荷的气息，陈年后更是能发展出多重的香味！”
“所以虽然伯爵您的领地在阿韦尔萨，但是论酒的质感，还得是老家的红葡萄酒更胜一筹！”
別看坦克雷德在这侃侃而谈，但是实际上他前世也只是看到过一些两种產地的酒的介绍罢了。
至於两种酒真的孰优孰劣？这根本不重要！
坦克雷德早就看出伯爵是一个十分遵从传统的人，所以当然是『老祖宗的东西』在他的眼里更好！
里夏尔伯爵听罢果然哈哈哈大笑，拍了拍扶手：
“好！诺曼人就该这样，直来直去，好就是好，差啊就是差！不像我父亲留下的那些老傢伙，为了討好我，天天夸我这领地里的各种物產胜过老家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在坦克雷德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突然一转：“说起来，你如今也算小有名气了。年轻、有胆气、武艺出眾，听说还拐走了我下属村子里的一个漂亮姑娘？那么，坦克雷德，你对你自己的婚事怎么看？”
坦克雷德一怔，手中的银杯微微顿住。他没想到伯爵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对中世纪的贵族联姻自然非常清楚。
中世纪的婚姻与其叫做婚姻，不如说就是两个利益集团的联盟，是土地、军队和继承权的利益交换。中世纪成熟的君主往往能通过自己或者兄弟子女的婚姻，获得强力的外援，或者是一个广袤王国的宣称权。
但他现在的心思，还没放到这上面，毕竟既然重生中世纪，他还是有著很大的野心的。只是现在自己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与一些大势力联姻的资格。佣兵团刚稳住脚跟，吉斯卡尔的阴影未散，南义大利的乱局將起，他更想先壮大实力，然后再寻找优秀的伴侣。
“伯爵大人，”坦克雷德谨慎道，“我如今一心在佣兵团上，婚事还没多想。诺曼人以刀剑立身，娶妻生子，还是得等站稳脚跟再说。”
里夏尔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说得好！不像那些老傢伙，天天就想著联姻、分土地。”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了几分：“坦克雷德，你知道的，自从马库斯那个狗贼之后，我实在无法信任父亲和叔叔们留下的旧部。”
“可你不一样！你年轻，参与佣兵时间短，底子最乾净，没有那些旧恩旧怨。”
“梅菲诺那场比武，你杀了拉尔夫，证明了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坦克雷德心头微动。
伯爵这是要拉拢他？
里夏尔作为十二领主之一，却总被欧特维尔家族压一头，旧部不信任他这个“年轻人”，这在诺曼人中常见。
坦克雷德谦虚道：“伯爵大人抬爱。我孔特维尔家族虽小，但从不背信。能为您效命，是我的荣幸！”
里夏尔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意味深长：“好！好！好！坦克雷德，你这样的勇士，就更得有个好归宿。我有个妹妹艾玛。年纪不大，长得也算標致。你若有意，我可以为你做主！”
坦克雷德心里一咯噔，表面上却保持平静。
长得也算標誌？
坦克雷德心里却暗自摇头。
里夏尔伯爵这五大三粗的模样，鬍鬚浓密，肩膀宽得像头熊，他的妹妹能好看到哪儿去？
更何况，作为ck3的骨灰玩家，他对1066年剧本了如指掌。要论这个时代南义大利真正的白富美，那一定得是托斯卡纳的女公爵马蒂尔达！娶了她几乎能间接掌控一个公国！
坦克雷德敷衍地笑了笑：“伯爵大人，能得到您的青睞真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不过是一个佣兵，还没有土地，如何迎娶您妹妹这样的贵族之女呢？”
在诺曼人的习俗里，想要迎娶一位贵族女，就一定要拥有属於自己的土地。
歷史上，欧特维尔家族的罗杰之所以一度和罗贝尔反目成仇，就是因为罗贝尔这个狡诈的哥哥把罗杰当牛马用，只干活不给封地，导致罗杰一直无法迎娶自己的未婚妻。
里夏尔伯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没有强求，只是点头道：“不急，不急。你还年轻，总有机会获得土地...”
他话还没说完，大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伯爵的侍卫队长推门而入，脸色铁青，附在伯爵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里夏尔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桌上，红酒溅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高声道：
“什么？我那个妹妹和人私奔了？！”